裴玄听到这个名字,愣住了。
又是这个叫阿煦的人。
他分明记得阿蛮曾提过,这阿煦不过是谢博耶的养子。
这既非至亲,又无深交,怎么值得谢长乐这般挂心?
黑暗中,他眸子深了深。
连日来,他都隐约听闻这个名字。
山洞里的那两日,谢长乐烧的迷迷糊糊,她喊出这个名字,裴玄只当她是烧糊涂了。
今夜,又喊。
很不寻常。
裴玄眉头蹙起,他定要见见这让她牵肠挂肚的阿煦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第二日。
谢长乐走到前院,便闻到一股药香。
只见简陋的木桌上,已然摆着一碗药汁。
她看向裴玄,很是不解:“这是……”
牛嫂端着两碗粗粮粥从灶房走出来。
“姑娘醒啦?昨日夜里,我听见柴房里你一直在咳嗽,想必是前些日子在雪地里冻着了。
我便让阿牛早起,把家里存的药找出来煎了一碗,给你暖暖身子,治治咳嗽。”
谢长乐看着桌上的药汁,轻声问道:“牛嫂,这是什么药啊?”
牛嫂笑着解释:“这是枇杷叶煎的药。
平日里我们若是受了寒,咳得厉害,就采些枇杷叶,洗净了晒干,再配上几株甘草慢慢煎一煎。
喝上一两碗,咳嗽就会轻很多。这法子是我娘教我的,管用得很。”
谢长乐点点头,又忍不住问道:“可我看这附近荒无人烟,也没有药铺,你们如何买的草药?”
“姑娘说得是,这附近确实没有药铺。我们每次要去镇上买些生活用品和常用草药,都得翻两座山,走大半天的路,麻烦得很。
所以每次去,我们都会多买些常用的草药存着。
比如治咳嗽的枇杷叶,治风寒的生姜甘草,还有止血的草药……万一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,磕磕碰碰,也能应急。”
“虽然这样很不方便,要多走很多路,但也算是图个安稳。”
牛嫂说着,又笑了起来。
“在这荒山野岭,遇事只能靠自己,存点草药,心里也踏实些,总不能一点小病小痛,就冒着风雪往镇上去,那样太危险了。”
谢长乐对他们倒是真心佩服了几分。
这对夫妻,身处乱世,避居深山,日子过得艰苦,却能把清贫的日子,过得安稳而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