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才那位夫人说,夜里会煮菜汤,我们去吃一点吧,也好暖暖身子。”
裴玄点了点头。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说罢,他轻轻牵住她的手。
见他们进来,牛嫂拿起旁边的碗,又多盛了两碗菜汤。
“快坐快坐,没什么好东西,就一碗野菜汤,你们将就着喝点。”
两人已经整整两日未曾吃过一口热食,此刻闻到菜汤的香气,早已饥肠辘辘。
谢长乐端起碗,轻轻吹了吹,喝了一小口。
她不由得眯起眼睛:“没想到,竟有如此美味的汤。这野菜叫什么,怎这般好吃?”
牛嫂坐在一旁,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姑娘说笑了,哪是什么美味哦。
我们这附近荒无人烟,没有什么粮食蔬菜。
这些都是我和阿牛平日里在雪地里挖的野菜,能填肚子就不错了。
你觉得好喝,主要是这里面放了些山野菌子,这菌子鲜,能提味。”
“菌子?”
谢长乐微微一怔,转头看向身旁的裴玄。
裴玄也恰好抬眼看向她。
四目相对,两人心中都泛起一阵涟漪。
上一回,他们在雪山的小院里,也曾吃过鲜美的菌子。
裴玄收回目光,看向对面的阿牛夫妻,问道:“多谢二位今日收留与款待,还未请教二位高姓大名,日后若有机会,也好报答二位的恩情。”
“报答就不必了,出门在外,谁还没个难处。我叫阿牛,这是我夫人,你们要是不嫌弃,叫她牛嫂就好。”
“说起来,我倒是有些好奇。二位年纪轻轻,为何会选择在这荒山野岭之地定居?
我看这附近荒无人烟,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,平日里出行、生计,想必都格外不方便吧。”
听到这话,阿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
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菜汤。
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我们之前,不住在这里。我们原本住在山脚下的村落里,那里有田有屋,有邻里乡亲,日子虽不富裕,却也安稳。”
“可后来,魏军频频来偷袭,我们的村落,被战火牵连,毁得不成样子。乡亲们都在战乱中没了性命。”
他长叹一口气。
“留在那里,终日提心吊胆,白天怕魏军来犯,夜里怕炮火连天,连睡个安稳觉都难。
与其那样惶惶不可终日,我们不如搬到这荒山野岭来。
这里虽然苦一点,荒一点,什么都没有,出行也不方便。但至少,这里没有战火,没有厮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