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问,自己从不是沉溺私欲之人,更不曾对谁有过这般贪恋。
可偏偏,如今的他,贪恋了起来。
贪恋她的笑容。
贪恋她的温顺。
贪恋与她相处时那片刻的安宁。
从前他以为,霸业便是毕生所求。
可如今才懂,有些牵绊,早已深入骨血。
他甘愿为之操劳奔波,哪怕风雪兼程,哪怕劳心费神,也毫不在乎。
只因这里,有他心心念念想要再见的人。
他其实可以将人强硬的带回去,将她困在自己身边,从此日夜相伴,再无分离。
他是燕国的公子。
他是燕国的礼法。
而她,本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。
就算她不认,也改变不了的事实。
可他没有那么做。
他怕。
他怕会将她推得更远。
怕她从此对自己只剩怨恨。
他知道她是心软的。
他不急。
他可以慢慢的来。
他该学着裴玉那般,徐徐图之。
总能捂化她的心。
她就会回到他的身边。
……
往后几日,裴玄半点没听谢长乐的劝,依旧每日傍晚准时前来。
不因风雪阻隔,也不因朝政繁忙,雷打不动地陪着她用晚膳。
闲话家常。
待夜深人静,再策马归去。
谢长乐自然知道,他这般往返有多辛苦。
每当听到院外马蹄声响起,她便会早早候在门口。
待他翻身下马,便自然地上前接过他肩头的大氅。
那玄色锦袍上总沾着细碎的雪沫,还带着刺骨的寒气。
今日的衣摆下摆甚至结着薄冰。
定是又顶了一路风雪。
她将大氅递给阿亚:“快拿去灶房烤干,多添些炭火,别留了潮气。”
阿亚应着声接过,看着那湿漉漉的袍子,也忍不住叹气:“公子这每日来回奔波,也太遭罪了。”
竹若朝她低声道:“这些话,你该多与谢姑娘说说。”
“我明白,我明白……”
*
屋内炭火正旺,谢长乐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。
“公子,冷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今日袍子都湿了,是前头的雪很大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