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长乐,你还有亲人,还有阿煦,他们都在等你。”
是了,她不是无依无靠的。
那些中山旧部,都是她的同胞,都是她的亲人。
可再坚定的信念,也抵不过此刻的恐惧。
过了这么久,经历了这么多,谢长乐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女子。
独自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,她终究还是会害怕。
每一次风吹草动,都让她心头一紧。
她总是握紧匕,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从前的她不怕死的,可如今好似有了更多的牵挂,她却贪生怕死起来。
按照引路禁军的指引,她很快找到了那匹备好的黑马。
马儿很温顺,见她靠近,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。
谢长乐翻身上马,便策马朝着西方奔去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只要出了蓟城,一路往西,就是灵寿故城的方向。
那是中山国曾经的都城。
墨老就在那里。
出前,她在舆图上反复确认过路线。
看的明明白白。
每一条岔路都刻在了脑海里。
可如今,这通往西城门的路,却像是永远也走不完。
黑马在夜色中疾驰,谢长乐伏在马背上。
怎么骑了这么久,还没到城门?
她忍不住在心里焦急地追问。
她勒住马缰,让马儿放缓脚步,抬头望向夜空。
乌云遮蔽了星月,天地间一片漆黑。
谢长乐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慌。
绝对不能慌。
她一遍遍告诉自己,夹紧马腹,再次催马前行。
谢长乐催马又行了一段远路,前方黑暗中却隐隐约约传来嘈杂的人声。
她心头一紧,立刻勒住马缰。
这么晚了,西城门附近怎会有这么多人?
难道是守军在盘查?
她不敢大意,翻身下马,将马匹牵到路边的树丛后拴好。
她压低斗笠帽檐,悄悄朝着人声传来的方向靠近。
走近了才看清,城墙根下竟黑压压挤满了人。
有挑着担子的商贩,有背着行囊的旅人,还有几个衣着朴素的农户。
大伙儿都疲惫地或坐或站。
“这都快半夜了,还不让出城,陛下这是要查到什么时候啊?”
“我这货都是鲜货,再耽搁下去,全要烂在路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