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临渊内。
谢长乐靠在梨花椅上,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。
方才刘武的声音,至今仍在她耳边回响,让她心有余悸。
今日生了太多事情,她满心懊悔。
她不该非要去公主府见昭阳。
若不去,便不会遇上南风。
也不会有假山后的那场纠缠。
也不会丢了幕帘。
更不会被刘武认出。
裴玉走过来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还在担心刚才的事?”
她当然害怕,却并非担心刘武会把这事告诉裴玄。
毕竟裴玄早就知晓她的真实身份,这早已不是秘密。
她真正害怕的,是她的身份会被更多人知道。
尤其是燕王与燕王后。
一旦身份暴露,等待她的,恐怕又是一场无法预料的风波。
甚至会连累身边的人。
当其冲的,便是裴玉。
裴玉见她神色惶恐,语气愈温和:“没事的,你别太担心。那刘武素来莽撞粗疏,说话不过脑子,他说的话,本就没几个人会当真。
何况他今日还喝了酒,一身酒气,就算他把这事说出去,旁人也只会当他是酒后胡言。戏言而已,不会放在心上的。”
谢长乐轻轻叹了口气:“希望如此吧。”
“说起来,我倒是有些意外。平日里你素来警惕谨慎,凡事都考虑得周全,怎么今日会连幕帘都忘了带?”
“我……”
谢长乐张了张嘴,却无言以对。
“怎么了?”
谢长乐定了定神,找了个借口。
“今日在铺子里尝点心,嫌幕帘碍事,便摘了下来。后来走得匆忙,竟忘了带回来。”
裴玉闻言,温润地笑了笑,释然道:“原来是这样。不过是个幕帘罢了,不值当为此烦心。回头我让人再为你重新准备一个便是。”
谢长乐淡淡“嗯”
了一声,算是应下。
裴玉凝视着她紧锁的眉头,很是心疼。
“看你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,八成今夜又要失眠了。”
谢长乐抬起头,看着男子温润的眼神,一时有些怔忡。
“不如,我陪你小酌一杯?喝点酒助眠,你也能睡得安稳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