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,他是她的守护神。
现在,他是她的牢笼。
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,浸湿枕巾,凉得刺骨。
姜阮微微动了动手指,连抬手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。
再这样下去,不用顾清颜动手,不用张时眠逼她,她自己就会把自己耗死。
可她不甘心。
她还没有出国,还没有实现做无国界医生的理想,还没有彻底摆脱这座囚笼,还没有好好活一次……
她不能就这么死了。
可身体,已经不听使唤。
楼下客厅,顾清颜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,指尖微微颤。
瓷碗温热,可她的心,却一片冰冷。
自从张时眠把姜阮带回这个家,她的世界就彻底乱了。
她是张时眠明媒正娶的未婚妻,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,可姜阮一出现,张时眠所有的注意力、所有的底线、所有的破例,全都给了那个女人。
他为了姜阮,对她大雷霆。
为了姜阮,不顾她的委屈。
为了姜阮,甚至不惜囚禁一个人。
顾清颜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柔弱的脸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一直装温柔、装懂事、装体贴。
可换来的,却是一次次被忽视、被冷落、被排在后面。
姜阮不死,她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。
只要姜阮活着,张时眠就永远不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。
只要姜阮还在这个家里,她就永远活在恐惧和不安里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在她心底疯狂滋生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坚定。
让姜阮,永远消失。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她太清楚,张时眠把姜阮看得多重,只要姜阮死了,所有威胁都没了,所有纠缠都断了,张时眠最后只能回到她身边。
她开始计划。
姜阮不吃不喝,身体本就极度虚弱,这个时候动手,最不容易被怀疑。
所有人都会以为,姜阮是绝食过度,器官衰竭而亡。
神不知,鬼不觉。
顾清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恐惧和慌乱,从抽屉最深处,拿出一个小小的、不起眼的白色药瓶。
里面的药片,是她托人从国外悄悄带回来的,无色无味,剂量轻微,混在食物或水里,短时间内不会立刻作。
只会让人慢慢虚弱、昏迷,最后心脏骤停,连医生都很难立刻查出是中毒。
她把药片拿出来,捏在指尖,手心全是冷汗。
只要放进燕窝里,端上去,看着姜阮喝下去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怕吗?
怕。
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狠的事,一想到一条人命会因为她而消失,她就浑身抖。
可一想到姜阮占据着张时眠所有的目光,一想到姜阮把她的家。
她的未婚夫,她的人生全部搅乱,那点恐惧,就立刻被嫉妒和恨意淹没。
她咬着牙,颤抖着手,将药片碾碎,悄悄倒进温热的燕窝里。
粉末迅融化,无色无味,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顾清颜端起碗,深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温柔无害的模样,一步步走上楼梯,朝着姜阮的客房走去。
房门没有锁死,顾清颜轻轻一推就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