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颜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“这么晚了,还不回家吗?我给你炖了汤,在车里温着。”
张时眠依旧没有回头,男人语气没有一丝波澜:“有事?”
简单两个字,客气又疏远,硬生生把两人之间那点仅有的未婚夫妻的情分,隔得干干净净。
顾清颜指尖微微攥紧,大衣的布料被她捏出褶皱,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笑意:“没什么事,就是看你这么晚还没回去,有点担心你。外面风大,我给你拿了件外套。”
她上前一步,想把大衣披在他身上。
张时眠却微微侧身,不动声色地避开了。
“不用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冷淡,没有半分温度。
顾清颜的手僵在半空,尴尬又难堪,心底那点不安被无限放大。
她勉强笑了笑,收回手,低声道:“那……那你早点休息,别太累了。我先回去了。”
男人没有应声,甚至没有看她一眼。
顾清颜站在原地,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办公室。
门被轻轻带上,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张时眠缓缓闭上眼,薄唇紧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。
顾清颜。
未婚妻。
多么可笑的称呼。
这场婚约,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,用来挡住那些莺莺燕燕,用来更好地把姜阮藏在身边的工具罢了。
他从来没有爱过顾清颜,一丝一毫都没有。
他的心,早在很多年前,就被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、眼里有光的小姑娘,填得满满当当。
只是他的爱,太偏执,太疯狂,太具有毁灭性。
他把她困在身边,折断她的翅膀,掐灭她的梦想,不准她离开,不准她靠近别人,却又不肯给她一个名分,不肯说一句爱她。
他怕。
怕一旦说出爱,一旦给她名分,他就再也放不下,怕她会拿着这份爱,肆无忌惮地离开他。
所以他选择用最极端、最伤人的方式,把她留在自己身边。
占有。
疯狂的占有。
除了爱和名分,他什么都能给她。
金钱、地位、荣耀、安稳……只要她开口,他都能捧到她面前。
唯独自由,唯独离开他的权利,唯独医生这个职业,他死都不会给。
办公室的灯,又亮了很久。
直到深夜,张时眠才拿起桌上的车钥匙,转身离开。
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,窗外的夜景飞倒退。
他没有回自己的别墅,而是熟门熟路地驶向了一个老旧却安静的小区。
那里,住着姜阮。
一个他爱入骨髓,却又伤入骨髓的姑娘。
姜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区。
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,快步走上楼梯,指尖攥着钥匙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回家。
只有在这里,她才能暂时摆脱张时眠带来的窒息感,才能稍微喘一口气。
她今年二十四岁,本该是意气风、追逐梦想的年纪。
她从小的梦想,就是当一名医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