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两人对面,目光落在周朝礼身上,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,从他的神态、眼神、肢体语言,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,一一尽收眼底。
“最近感觉怎么样?”
姜阮开口,声音温和,带着专业的安抚感,“药有没有按时吃?睡眠、食欲,有没有好一点?”
周朝礼靠在沙上,姿态放松,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:“都按时吃了,睡眠比之前好一点,食欲也还行,身上的伤也在慢慢恢复,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展,仿佛自己早已恢复如常。
姜阮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随后,她拿出之前的病历记录、量表评估结果,还有这次需要重新填写的心理测评问卷,递给周朝礼:“先填一下这个,我们再做一次系统评估,看看这一阶段的疗程效果。”
周朝礼接过问卷,低头认真填写。
问卷上的问题,密密麻麻,关于情绪、睡眠、压力、自我认知、对周遭事物的感受……每一个问题,都直抵内心深处。
他填写得很快,几乎没有犹豫,答案一如既往地“标准”
——情绪稳定、压力可控、心态平和、一切正常。
卿意坐在一旁,安静地看着他,心里却越来越沉。
她太了解他了,他所谓的“正常”
,不过是长期压抑后的伪装,是他强迫自己维持的体面,是他刻进骨子里的克制与疏离。
填写完毕,姜阮收起问卷,又给周朝礼做了一系列专业的心理评估、量表测试、情绪反应检测,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。
诊所里很安静,只有姜阮温和的提问声,周朝礼平静的回答声,还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。
测试结束后,姜阮收起所有资料,坐在办公桌后,低头仔细翻看、比对、分析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,眉头也越蹙越紧。
周朝礼靠在沙上,闭目养神,看似平静,内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他其实很怕听到结果,怕自己真的病得很重,怕自己成为卿意的负担,怕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状态。
卿意一直观察着姜阮的神色,见她脸色越来越沉,心也一点点往下沉,悬到了嗓子眼。
许久,姜阮才放下手中的资料,抬眼看向周朝礼,声音依旧温和,“整体来看,这一阶段的疗程,效果并不理想。”
一句话,像一块石头,重重砸在卿意的心上,让她瞬间屏住呼吸。
周朝礼睁开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波澜,却很快恢复平静,只是淡淡“嗯”
了一声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。
姜阮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,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对周朝礼道:“你先在外面沙上坐一会儿,休息一下,我跟卿意单独说几句话。”
周朝礼点了点头,没有异议,起身走到外间的沙上坐下,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,随意翻看着,姿态依旧平静,仿佛对刚才的诊断结果毫不在意。
看着他的背影,姜阮的眼神更加沉重。
她转身,拉着卿意走到里间的咨询室,关上了门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声音。
咨询室里,只有她们两人。
卿意再也忍不住,上前一步,抓住姜阮的手臂:“姜阮,到底怎么样?他的情况,是不是很不好?”
姜阮看着她眼底的恐慌与心疼,心里也不好受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卿意,我跟你说实话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”
他的情况,比我们想象中要严重得多,这一次的疗程,效果微乎其微,几乎没有什么改善。”
卿意的身体猛地一僵,指尖冰凉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他明明看起来,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他自己也说,感觉好多了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‘看起来没什么两样’,才更可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