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他的水杯、姜阮叮嘱要带的病历资料都一一整理妥当,放进包里。
枝枝还在楼上熟睡,小脸蛋埋在柔软的枕头里,呼吸均匀。
卿意俯身替女儿掖好被角,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丝,眼底盛满温柔。
今天要带周朝礼去姜阮那里复诊,她心里既期待又忐忑——
期待他的情况能有所好转,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,怕他这一路积攒的压力与情绪,早已积重难返。
“醒了?”
卿意转身,见周朝礼站在卧室门口,眼底带着一丝晨起的惺忪,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沉郁。
他穿着她准备的衣服,身形挺拔,可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,连站姿都带着习惯性的戒备与疏离。
“嗯。”
周朝礼低声应了一句,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昨夜睡得还算安稳,卿意在床边守了他许久,那种被人放在心上、被人温柔照料的感觉,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。
卿意走上前,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衣领,指尖轻轻触到他的下颌:“别紧张,姜阮是自己人,不会说什么,也不会让你难堪。”
“我们只是去做个检查,听听专业意见,好不好?”
周朝礼抬眼看向她。
他喉结微动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简单吃过早餐,卿意叮嘱阿姨照看好枝枝,等他们回来再安排出行,随后便牵着周朝礼的手,一同出门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京都的街道上,卿意开车,周朝礼坐在副驾驶,目光望向窗外,一路沉默。
车窗外,一派热闹生机,可这些热闹,仿佛都与他无关。
可他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,看着眼前的一切,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觉得有些嘈杂、有些疲惫。
这种感觉,他早已习惯,也以为这就是成年人该有的状态——
冷静、克制、不动声色,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,永远维持体面与强大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份“强大”
之下,藏着多少压抑、多少焦虑、多少无人知晓的脆弱。
车子很快抵达姜阮的私人心理诊所,坐落在京都闹中取静的别墅区,环境清幽,草木葱茏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,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。
诊所的装修简约温馨,暖黄色的灯光,柔软的沙,墙上挂着治愈系的画作,处处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两人刚走到门口,还没推门进去,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执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明显的火气与委屈,一听便知是姜阮和张时眠。
卿意与周朝礼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。
姜阮与张时眠的关系,他们一直都看在眼里。
卿意抬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
里面的争执声戛然而止。
下一秒,门被从里面拉开,姜阮站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看,眼底带着未散的愠怒与疲惫,额前的碎有些凌乱,显然刚才吵得并不轻松。
而她身后不远处,张时眠立在客厅中央,身形挺拔,脸色同样沉冷,眉宇间带着压抑的烦躁,周身气压极低。
四目相对,张时眠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卿意与周朝礼。
他没有打招呼,也没有任何停留,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分给姜阮,只是冷冷地转身,迈开长腿,径直从两人身侧走过,大步朝着门外走去,背影决绝,没有一丝留恋。
擦肩而过的瞬间,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卿意看着张时眠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,又转头看向姜阮,“你们……怎么了?吵架了?”
姜阮深吸一口气,抬手揉了揉胀的太阳穴,努力压下心底的火气与委屈,眼底的疲惫却丝毫藏不住:“没事,一点小事,闹了点别扭,别管他。”
“你们来了,快进来坐。”
她侧身让两人进屋,顺手关上了门,隔绝了外面的空气,也仿佛想把刚才的不愉快一并关在门外。
可卿意看得出来,姜阮的情绪并不稳定,眼底的红血丝,紧绷的下颌线,都在说明,刚才的争执,绝非“一点小事”
那么简单。
只是此刻,姜阮不愿多说,卿意也不便追问,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,扶着周朝礼在沙上坐下。
姜阮给两人倒了温水,递到他们面前,随后便收敛了所有私人情绪,恢复了专业医生的冷静与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