槟城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阴雨笼罩整个城市。
湿热的海风裹着细密的雨丝,敲打着公寓的落地窗,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雾。
周朝礼靠在床头,指尖轻轻按着手腕处的膏药。
昨晚姜阮寄来的药已经由专人送到,药膏敷上后,酸胀的痛感稍稍缓解。
可身上的淤青依旧触目惊心,稍一动作便牵扯着神经,传来阵阵钝痛。
他一夜未眠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沈令洲缠斗的画面。
陈明和林程二人早已在外间等候,按照往日的惯例,此刻该送来老港区的最新打探消息。
可今日的客厅里,却异常安静,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。
周朝礼掀开被子,忍着身上的酸痛起身,浴袍的系带松松系着,露出颈侧未消的抓痕。
他走到卧室门口,推开门的瞬间,便看到林程和陈明垂着脑袋站在客厅中央,面前的茶几上空无一物,没有往日的情报资料,只有两杯早已凉透的茶。
两人的肩膀微微垮着,脸上满是愧疚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怎么了?”
周朝礼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脊背,心底的焦躁瞬间翻涌上来,“老港区那边出什么事了?”
林程深吸一口气,率先抬起头,眼底满是自责与慌乱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周总,沈令洲……沈令洲不见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周朝礼的瞳孔骤然收缩,脚步猛地向前一步。
男人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,压得两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陈明也抬起头,脸色苍白,嘴唇颤抖着,重复道:“周总,我们今早按照您的吩咐,去老港区外围打探情况,现老港区里的守卫全部撤走了,那栋小楼里空无一人,沈令洲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,无影无踪。”
“我们进去查过,里面什么都没留下,连一点生活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凭空消失?”
周朝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,“我让你们二十四小时盯着老港区,让你们守好各个出入口,你们就是这么守的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,狠狠扎在两人的心上。
昨日他亲自潜入老港区,摸清了沈令洲的藏身之处,千叮万嘱让两人安排人手,死死盯住老港区的各个出入口,哪怕不能贸然行动,也要确保沈令洲插翅难飞。
他不过是因为受伤,休息了一晚,不过是放松了片刻的警惕,沈令洲竟然就这么消失了。
林程和陈明低着头,不敢辩解,只能任由周朝礼的目光落在身上。
他们知道,这次是他们的疏忽,昨晚因为担心周朝礼的伤势,守在公寓外围的人手多了些。
老港区那边的值守便稍稍放松了警惕,只是安排了几个人在外围观察,没有想到沈令洲竟然会如此果断,连夜撤离,还清理得一干二净。
“我们已经派人在老港区周围搜查了,也查了槟城的各个交通要道,机场、港口、车站,还有各个私人渡口,都没有现沈令洲的踪迹,他就像从槟城蒸了一样。”
林程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周总,是我们的错,是我们疏忽了,您要罚要骂,我们都认。”
周朝礼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空白桌面,指节攥得白,指腹深深嵌进掌心,连疼痛都感觉不到。
心底的焦躁像野火般蔓延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