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在于他的记忆深处吗?
她抬手,轻轻抚摸着他的头,指尖穿过他汗湿的碎?
“周朝礼,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,“我在这里,枝枝也在这里。”
“我们都好好的,没有离开你。”
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,勒着她的力道渐渐松了些。
松开的那瞬间,男人忽然绷紧了脊背。
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征兆地炸开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。
卿意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周朝礼胸腔的震颤,他死死攥着她的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下一瞬,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手背,带着浓重的腥甜气。
卿意的身体猛地僵住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她低头,借着惨白的灯光看清那片刺目的红,心脏一缩,呼吸都疼。
“周朝礼!”
她的声音颤,伸手想去扶他,却被男人偏头躲开。
他费力地侧过身,背对着她,肩膀还在剧烈起伏。
咳意一阵接着一阵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好半天,他才勉强平复下来,气息微弱得像缕游丝:“我……没事儿。”
那声音轻飘飘的。
卿意深吸一口气,鼻尖泛酸。
她看着男人消瘦的脊背,看着他脖颈暴起的青筋,脑海里疯狂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上一次他也咳血了,在冰川裂缝里,在冰原上跋涉的时候,只是那时她被高烧困住,没能细想。
抑郁症不会这样,冻伤也不会引咳血。
他的身体,到底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隐疾?
这个猜测让卿意浑身冷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她不敢再往下想,只能死死咬着下唇,压下喉咙里的哽咽。
周朝礼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,想转过身安慰她,可刚动了动,又是一阵猛咳袭来。
他佝偻着身子,一手撑着床沿,一手死死捂着胸口,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。
那钻心刺骨的疼,从胸腔蔓延到心脏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尖刮过肺腑。
他怕极了卿意看到这副狼狈模样,怕她担心,怕她恐慌,只能死死忍着,将所有的痛苦都吞咽进肚子里。
卿意再也忍不住,慌乱地摸出手机。
她要打电话,打给宁景深,打给姜阮,他们都是周朝礼信任的医生,一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一定有办法救他。
但因为紧张而颤,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。
好不容易调出宁景深的联系方式,按下通话键的那一刻,屏幕上却跳出“无信号”
的提示。
冰冷的三个字,像是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她心里最后一丝希望。
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无信号标识,又转头看向病床上痛苦隐忍的男人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。
在这片被暴风雪隔绝的南极冰原上,他们像是被世界抛弃的。
她守着他,却连为他减轻一丝痛苦都做不到。
卿意缓缓蹲下身,握住周朝礼垂在床边的手,那只手依旧冰凉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周朝礼,你撑住。”
她的声音哽咽,“一定会有办法的,一定会的。”
病床上的男人看她,扯唇笑了笑,“担心什么,咳那么多年了,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