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我不找。
“不找?你想一个人过一辈子?”
我说我心里有数。
她叹了口气:“你那心里,装的什么我还不知道?明远那孩子是不错,可人家都走了,你守什么守?”
我没说话。
她见我不吭声,又换了个语气:“行行行,我不管你了。但你姨那边介绍的那个,你得去见见,就一面,行不行另说。”
我没去。
那段时间李姐也问我:“田颖,你到底怎么想的?”
我们单位食堂中午人多,她端着餐盘坐我对面,压低声音问。我说没怎么想。她说你别跟我打马虎眼,我都听说了,周明远是欠了钱跑的,对吧?
我说不是跑,是出去打工还债。
“那不还是跑吗?”
她夹了一筷子菜,“我跟你说,这种男人靠不住。他今天能为了钱跟你离婚,明天就能为了别的不要你。”
我说我们那是假离婚。
李姐用筷子点着我:“假离婚?离婚证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
我说是真的。
“那不就结了。真的就是真的,法律不认什么假离婚。”
我被她堵得说不出话。
她看我那样,又软下来:“行行行,我不说了。你自己想清楚就行。”
那顿饭我吃得很慢,食堂的土豆烧肉一点味道都没有。
周明远走后的第二年年底,他爸没了。
电话是半夜打来的,我迷迷糊糊接起来,听见婆婆在那头哭:“小颖,明远他爸走了……”
我一下子醒了。
等我赶到医院,人已经在太平间了。婆婆坐在走廊长椅上,眼睛肿得像个桃。我坐过去,她抓住我的手,手冰凉的。
“明远呢?明远什么时候到?”
我愣住了。
她抬起头看我:“你没通知他?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,然后松开手,把头扭到一边。
那天的后半夜,我打了十几通电话,全是关机。第二天早上打通了,我说你爸没了。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挂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说。
然后电话就断了。
公公的葬礼是他妹妹一家操办的。我以什么身份去的,我自己都不知道。帮忙的人有认识的,也有不认识的,有人小声嘀咕,说这不是明远媳妇吗?不是离婚了?旁边的人拉拉她袖子,她就闭嘴了。
我没解释。
婆婆从头到尾没跟我说几句话,但也没赶我走。出殡那天下了小雨,我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那口棺材被抬上车。
周明远没回来。
那天晚上我回到家,把那张存钱的卡找出来,看着上面的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