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翻你包怎么了?”
老吴指着她鼻子骂,“你偷我东西,我还不能翻?”
“谁偷你东西了?你拿出证据来!”
“证据?我亲眼看见的!你从我们科出来,我抽屉里就少了两百块!”
两个人越吵越凶,围了一圈人。有人劝架,有人看热闹,有人偷偷笑。
后来领导来了,把两个人叫进办公室。再后来,小陈哭着出来了,第二天就没来上班。
听说那两百块后来找到了,是老吴自己记错了地方。可小陈不来了,辞职了。走之前她来跟我道别,眼眶红红的,说:“田姐,我不想干了。这地方,待着没意思。”
我看着她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走了以后,我坐那儿了好一会儿呆。
晚上回家,跟我妈打电话,说起这事儿。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:“这世道,冤枉人的事还少吗?可冤枉了就走了,也太亏了。”
“那她能咋办?”
我说,“留下天天被人指指点点?”
我妈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也是。有些地方,人待着待着,就待成仇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阳台上,看着远处的楼房。天已经黑了,万家灯火,星星点点。每一盏灯下面,都有故事。
小魏后来跟魏大勇和好了,也没完全和好。两个人还是过日子,还是吵架,还是为钱愁,为孩子操心。可吵完了,该咋过还咋过。
有次我去菜市场碰见她,她正跟卖菜的讨价还价,为了两毛钱争得面红耳赤。看见我,她笑了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恍惚又回到刚进厂那会儿。
“田姐,买菜啊?”
“嗯,你买啥呢?”
“给孩子买点排骨,炖汤喝。”
她拎起手里的袋子,里面几根瘦排骨,“正长身体呢,得补补。”
我看了看那排骨,骨头比肉多,价钱倒不便宜。
“大勇呢?”
我问。
“上班呢,”
她说,“最近厂里加班多,天天早出晚归的。”
“你婆婆那边呢?”
她笑了笑,那笑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:“还行吧,一个月回去一趟,吃顿饭,聊聊天。她不找茬,我也不挑刺。就那么过呗。”
我点点头。就那么过呗,日子不就是这样?
要走的时候,她突然叫住我:“田姐。”
我回头。
她犹豫了一下,说:“谢谢你那段时间陪着我。要不是你,我可能真撑不过来。”
我摆摆手:“别这么说,我也没做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