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怪你什么?”
“怪我得这个病。”
他不说话,把我手里的橘子皮拿走,又剥了一个递给我。
“田颖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?”
我想了想,那是四年前,朋友介绍的,在一家咖啡馆。他穿一件白衬衫,头梳得整整齐齐,那一撮呆毛也压下去了,不知道用了多少胶。
“记得。”
“我当时就想,这姑娘真好看。”
我笑了一下,嘴角扯得有点疼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后来我想,要是能娶她该多好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?”
他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。不是可怜,不是同情,是别的什么,很深,很重,像压在心里很多年从来没说出来的话。
“现在我想,要是她能活着该多好。”
我哭了。这次哭得没那么丑,就是眼泪往下掉,一滴一滴的,砸在手背上,砸在橘子上,砸在沙上。他坐过来,抱住我,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,汗味,烟味,还有一点点橘子皮的清香。
“你妈……你妈会没事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钱……钱能追回来吗?”
“能。”
“我……我能活吗?”
他没说话,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。
窗外起风了,吹得树叶沙沙响。上海的夏天,总是这样,白天热得要死,晚上又凉下来。我靠在他肩膀上,听着他的心跳,咚,咚,咚,跟我自己的心跳合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“王磊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陪我去医院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