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又开始抠拉链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那个拉链头被他抠得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说。
那一刻,我突然有点心酸。
手术很顺利。我妈住院那几天,赵建国每天都会出现。早上送粥,中午送饭,晚上送汤。每次都是放下东西就走,不多说一句话。护士问我,那是你什么人?我说,邻居。护士笑着说,这邻居真好。
出院那天,他妈也来了。
老太太站在病房门口,叉着腰,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:“我就说嘛,我家建国是最会疼人的!田颖啊,这回你该知道了吧?这样的男人上哪找去?”
我妈躺在病床上,虚弱地笑了笑:“宋姐,这次多亏建国了。”
“那可不!”
老太太走进来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“我跟你说,建国他爸走得早,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,苦是苦了点,但他听话,懂事,知道疼人。田颖跟了他,肯定不吃亏。”
我正在收拾东西,闻言抬头看她:“宋姨,我跟建国的事,您问过他的意见吗?”
“他的意见?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,“他有什么意见?他什么都听我的。”
“那他愿意娶我吗?”
老太太笑了:“你这孩子,说的什么话?他当然愿意,我都愿意了,他能不愿意?”
我看向站在门口的赵建国。他低着头,盯着地面,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。
“建国,”
我叫他,“你自己说,你愿意娶我吗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。
他抬起头,看看他妈,又看看我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音。
“说啊!”
老太太急了,“你哑巴了?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小得像蚊子:“我……我妈说……”
“我问你。”
我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“你自己怎么想的?”
他看着我。那一刻,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惶恐,茫然,还有一点我不知道是什么的光。
“你……你很好。”
他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我……我配不上你。”
老太太腾地站起来:“你说什么胡话!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但没改口:“妈,人家是大学生,坐办公室的。我……我初中都没毕业,打零工的。人家凭啥嫁给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