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妈急性阑尾炎,半夜疼得直不起腰。我打了12o,但救护车要从市里开过来,至少要二十分钟。我扶着她往楼下走,走到一半,我妈腿软了,整个人往下滑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人影从楼下冲上来。
赵建国。
他什么也没说,一把把我妈背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跑。我拎着包跟在后面,看见他把我妈放在电动车后座上,让我扶着,然后动车子就往医院开。
到了医院,他跑前跑后挂号缴费,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谢谢。等把我妈送进手术室,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,才现他站在不远处,手足无措地搓着手。
“你……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我说。
他摇摇头。
“你明天不上班?”
他还是摇头。
我这才想起来,小满说过,他好像没有正经工作,偶尔打打零工。
手术室的灯亮着。走廊里很安静。他站在墙角,像一株不需要阳光也能活的植物,沉默,隐忍,不声不响。
“坐吧。”
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他犹豫了一下,走过来,在椅子最边缘的位置坐下,离我至少一米远。
“谢谢你。”
我说。
他摇头:“不用。”
“你怎么会刚好在楼下?”
他低着头,手指又开始抠拉链:“我……我每天晚上都去那边转转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不说话。
我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是你妈让你去的?”
他摇头,然后又点头,最后摇头。那个混乱的样子,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孩子。
“我自己想去的。”
他说,声音很轻很轻,“那天送菜,你没收。我妈骂我没用,说连送个菜都送不出去。我……我想再试试。”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走廊的灯光照出他的轮廓,四十岁的男人,眼角已经有了皱纹,但眼神还是干净的,像一潭没被搅浑的水。
“你妈让你娶我。”
我说。
他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你自己的想法呢?”
长久的沉默。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开口:“我妈说,娶了媳妇,家里就热闹了。”
“那你呢?你想不想娶媳妇?”
他转过头看我,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:“我妈说,你很好。”
“我问的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