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你干啥?”
“让我去嫁给一个老板的儿子,五十多岁的老板的儿子,三十多了,脑子有问题。他说我嫁过去,就能拿到彩礼,就能帮他还债。”
小月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他说这是为我好,说那人家里有钱,我嫁过去能享福。”
我听得浑身冷。
“那你……你为啥不早说?”
她摇摇头:“我说不出口。我……我太傻了,以为他真的有钱,以为他能供我念大学,以为这样我爸就不用那么累了。我……我想减轻我爸的负担,可我不知道……”
她捂住脸,哭得浑身抖。
我坐过去,揽住她的肩膀。她靠在我身上,哭得像个小孩子。
“颖子姐,我不是故意不回来。他……他不让我回来,把我的手机没收了,把我关在房间里。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。”
“你跑出来了?”
她点点头:“今天趁他出门,我从窗户翻出来的。跑了很远,才找到电话亭,给你打了电话。”
我这才想起,刚才确实接到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你亲爸知道你跑了吗?”
“不知道,但他迟早会知道。”
她擦了擦眼泪,“我不怕他,我要回来照顾我爸。他不配当我爸,我爸只有一个人,就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个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小月,你知道你爸的病吗?”
她点点头,眼泪又下来了:“颖子姐,我……我能做什么?我该怎么救他?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胃癌晚期,医生说得很清楚,做化疗也只能延缓,不可能治愈。
“你陪着他。”
我说,“他现在最需要的,就是你陪着他。”
小月点点头,站起来,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:“颖子姐,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?”
“蠢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为了一个骗子,差点失去最爱我的人。”
我看着夕阳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染成金色:“人都会有蠢的时候,重要的是,你知道谁才是真的对你好。”
她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长椅上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住院部的门里。
老周最终还是没做化疗。不是因为不想做,是做了也没用。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扩散了,做化疗也只是多受罪。
小月天天在医院陪着,给他擦身,给他喂饭,给他讲学校的事。老周的精神好了一些,能坐起来,能吃点流食,还能笑。
有一天我去看他,他拉着我的手说:“颖子,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