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手机,我看着天花板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。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,更显得夜静。
我想,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,选择了a,就永远不知道b的风景。但重要的是,走在a的路上时,不要总回头去看b,而是要把a的路,走出自己的精彩。
年初五,按老家习俗是“破五”
,要包饺子,放鞭炮,送穷神。一大早,我妈就和面调馅,我在旁边学着擀皮。这么多年在南方,包饺子的手艺都生疏了,擀出来的皮一会儿厚一会儿薄,奇形怪状。
我妈也不嫌弃,把我擀坏的皮拿过去重新揉圆,再擀开:“没事,多练练就好了。这东西就是手熟。”
二宝坐在婴儿餐椅里,看我们忙活,咿咿呀呀地叫。大宝也来凑热闹,非要自己包,结果包出来的饺子不是露馅就是扁塌塌的,他自己还得意得不行:“看!我包的坦克饺子!”
正热闹着,门铃又响了。
我爸去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——我的堂妹,田雨。
田雨比我小五岁,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长大。后来我出去读书、工作、远嫁,她则在老家上了大专,进了本地一家工厂当会计,前年结了婚,丈夫是同一厂的工程师。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我回来过年的时候。
“姐!”
田雨一进门就扑过来抱住我,“你可算回来了!”
她身后跟着她丈夫赵磊,一个斯斯文文的男人,手里提着水果和牛奶。还有他们两岁的女儿,躲在赵磊腿后面,怯生生地看着我们。
“小雨!”
我又惊又喜,“你们怎么来了?快进来!”
田雨一边换鞋一边说:“听说你回来了,早就想来看你,但这几天忙着拜年,今天才抽出空。”
她看向大宝二宝,“哎呀,都长这么大了!上次见大宝还是个小不点呢!”
孩子们很快玩到一起去了。大人们在客厅坐下喝茶聊天。田雨性格活泼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:厂里效益怎么样,孩子上幼儿园的事,和婆婆相处的小矛盾……都是琐碎的生活,但鲜活真实。
说到远嫁的话题,田雨拉着我的手说:“姐,我可佩服你了。当年你说要去广西,我哭得稀里哗啦,觉得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。现在想想,你真勇敢。要是我,肯定舍不得离开爸妈这么远。”
我笑了笑:“当时年轻,觉得爱情大过天。”
“现在呢?后悔吗?”
这个问题太直接了。我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后悔。但会想家,特别想。”
田雨点点头,压低声音:“其实……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。去年秋天,大伯(指我爸)骑车摔了一跤,腿上缝了七针。他们不让我告诉你,说你在外地,知道了干着急,还回不来。”
我心里一沉:“什么时候的事?严重吗?”
“十月份吧。不算严重,但也不轻。大妈(指我妈)那阵子高血压犯了,还得照顾大伯,两头忙。我在厂里请假去帮了几天忙,但毕竟自己也有家,不能天天在。”
田雨叹了口气,“姐,我不是说你不该远嫁,就是……父母老了,真的需要人。咱们这代独生子女,没兄弟姐妹帮衬,所有担子都得自己扛。你离这么远,有个急事,真的够不着。”
我听着,手里茶杯的热气熏得眼睛酸。十月份……那正是我们公司最忙的时候,我在赶一个重要的项目,天天加班到深夜。那段时间和家里视频,他们从来没提过一个字,只是问我累不累,孩子好不好。
赵磊在旁边轻轻碰了碰田雨,示意她别说了。田雨意识到自己说多了,赶紧转移话题:“不过现在交通方便,你想回来随时能回来。对了,你们这次待多久?”
“过了元宵节就走。”
我说,“孩子要开学,我也得回去上班。”
“那还有十天呢!正好,初八咱们高中同学聚会,李薇组织的,你也来呗?好多人听说你回来了,都想见见你。”
我答应了。田雨又坐了一会儿,说要去看别的亲戚,便起身告辞。临走前,她悄悄塞给我一个小袋子:“给孩子的,一点心意。”
我打开一看,是两个金灿灿的小猪存钱罐,还有两套新衣服。
送走他们,我回到客厅,现我爸不在。我妈说:“他去楼下市买醋了,包饺子没醋怎么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