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秀云骑虎难下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,等着看戏。她咬了咬牙,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粗项链,啪地拍在桌上。
“试就试!我就不信了,妈还能给亲孙子假货?”
妈妈拿起磁铁,慢慢靠近那条粗项链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我手心全是汗,心跳得像打鼓。
磁铁贴上去的瞬间——
吸住了。
稳稳地吸住了。
“啊!”
有人惊呼出声。
赵秀云的脸唰地白了,又唰地红了。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”
她抢过项链和磁铁,自己试了一遍,又一遍。磁铁牢牢吸在项链上,怎么也拔不下来。
“假的……”
她喃喃道,忽然疯了一样把项链摔在地上,“妈居然给志刚假货!她怎么能这样!志刚可是她亲孙子啊!”
田志刚抬起头,看着地上那条“金”
项链,眼神空洞。他没有惊讶,没有愤怒,好像早就知道似的。
“现在,”
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,清晰得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该看看颖颖那条了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我那个项链盒子,打开,取出细项链,放在桌上。然后把磁铁靠近。
没有反应。
磁铁悬在项链上方,一动不动。
“真的。”
有人说。
“细的才是真的……”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赵秀云呆呆地看着那条细项链,又看看地上那条粗的,忽然像明白了什么,猛地转向我。
“田颖!是不是你调包了?是不是你?”
“够了!”
田建业终于爆了,一巴掌拍在桌上,碗筷跳起来老高,“你还嫌不够丢人吗?!”
“我丢人?”
赵秀云尖叫道,“是妈偏心!给孙女真金,给孙子假货!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志刚!”
“妈心里有没有志刚,你自己清楚!”
田建业眼睛红了,“去年妈买项链时,是我陪她去的。她本来想买两条一样粗的,一条给志刚,一条给颖颖。是你在店里闹,非说长孙就得戴粗的,有面子。妈说钱不够买两条粗的,你说那就买一粗一细,粗的给志刚。妈当时看了你很久,最后说,好。”
他喘了口气,声音哽咽了:“出了店门,妈跟我说,秀云这么看重面子,那就给她面子。粗的给志刚,但那是镀金的,真的她留着。我问为什么,妈说……”
他看向我,眼神复杂,“妈说,真金要给懂得珍惜的人。颖颖是读书人,知道这东西的分量。给志刚,迟早被秀云哄去卖了换钱。”
真相大白。像一出荒诞的戏,每个人都是演员,每个人也都是观众。赵秀云要面子,奶奶就给她面子——给足了面子,也给足了讽刺。
赵秀云瘫坐在椅子上,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她看着地上那条假项链,又看看桌上那条真的,忽然捂住脸,呜呜地哭起来。不是撒泼,是真的哭,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给志刚争点面子……他在县城开店,那些老板都戴粗的,就他没有,被人笑话……”
田志刚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:“妈,我不要面子。我要的是奶奶真心疼我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放在桌上。“颖颖,这个给你。”
我打开,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金手链,款式朴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