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顿了顿:“我拿着那八十块钱,买了止痛药和营养品。从那天起我就知道,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久的。钢笔会磨损,承诺会过期,人心……会变。”
“田颖,我……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
我打断他,“三年前在雨夜重逢,你问我过得好不好。我说很好。其实不好。我爸瘫痪在床,我妈累出心脏病,我白天上班晚上做兼职,最穷的时候一天只吃两个馒头。但你知道吗?那些最难的日子,是我一个人挺过来的。没有你,没有任何人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。
“所以现在,你妈妈生病,你应该去找你的未婚妻,去找你的前女友,去找任何一个在你生命里有位置的人。”
我说,“而不是我。我在你的故事里,早就杀青了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他泣不成声,“对不起,颖颖……我真的……真的……”
“不用说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忽然笑了,“周岭,我不恨你了。早就不恨了。恨一个人太累,我要把力气省下来,好好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……”
“没有我们。”
我说得斩钉截铁,“以后,你是你,我是我。你结婚也好,分手也罢,都跟我没关系。同样,我过得好不好,也轮不到你关心。”
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。那个曾经在我记忆里闪闪光的少年,那个我以为会爱一辈子的男人,此刻在电话里哭得像个孩子。
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。不心疼,不难过,不愤怒。
就像林薇说的,背了很久的石头,终于放下了。
“去医院吧。”
我说,“好好照顾你妈。至于婚礼……人生还长,慢慢来。”
我挂断电话,拉黑了这个号码。然后我打开通讯录,找到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没拨过的号码——书店老板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。
“喂,田小姐?”
女人的声音温柔从容。
“秦姐,”
我说,“明天书店营业吗?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营业啊,随时欢迎。”
“那……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结束通话,我打开音乐,放了一轻快的曲子。然后我走到厨房,给自己煮了一碗面。热腾腾的面条,撒上葱花,卧一个荷包蛋。我吃得干干净净,连汤都喝完了。
洗过碗,我坐在书桌前,翻开工作日志。明天有三个会要开,五份文件要审,还有一个项目方案要定稿。我拿起笔,开始列清单。
笔尖划过纸张,出沙沙的声响。这支笔是我升经理时给自己买的礼物,派克牌的,很顺滑,出墨均匀。
写到一半,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我妈。
“颖啊,”
我妈声音小心翼翼的,“你周岭哥他妈妈……情况不太好。你姨姥姥说,手术风险很大,可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