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!全镇都传疯了!”
表妹语快得像机关枪,“那女的是周岭大学时的前女友,出国好几年了,突然回来,说孩子三个月了,要周岭负责!陈家人气疯了,说要退婚!”
我握着手机,耳边嗡嗡作响。窗外夜色浓重,远处的霓虹灯明明灭灭,像极了当年云溪镇夏夜的萤火虫。
“姐?姐你在听吗?”
“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周岭不承认,说早分手了,孩子不是他的。但那个女的有聊天记录,还有……还有照片!”
表妹压低声音,“我妈说,周岭他妈当场就晕过去了,现在送医院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脑海里浮现出周岭那张脸,十七岁的,二十五岁的,三十二岁的,最后定格在今天下午我妈电话里的那句“他要结婚了”
。
“姐,你说这事儿闹的……婚礼还能办吗?十五万彩礼呢,陈家肯定要退,但周家愿不愿意收就难说了。这要是闹上法庭……”
表妹还在喋喋不休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打断她,“我先挂了,有点事。”
结束通话,我坐在沙上,看着天花板。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我想起林薇红肿的眼睛,想起她说“他在卫生间里给前女友‘晚安,好梦’”
。想起周岭三年前在雨夜车里问我的那句“你过得好吗”
。
忽然间,我什么都明白了。
原来这些年,周岭从来就没走出过过去。他的前女友,他的犹豫,他的背叛,他的逃避——就像一出反复上演的戏码,只是换了女主角。
而我,差一点就成了这场戏里最可悲的配角。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陌生号码。我接起来。
“田颖。”
是周岭的声音,沙哑得厉害,“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来一趟省一院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妈……脑溢血。”
他哽咽了,“医生说要手术,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我沉默。
“田颖,求你了。”
他说,声音里有我从未听过的脆弱,“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,可是……我只有你了。”
窗外的风很大,吹得玻璃嗡嗡作响。我握着手机,看着茶几上那本《时间的玫瑰》,扉页上的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所有的失去,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。
但有些归来,不是为了重逢,而是为了彻底的告别。
“周岭,”
我缓缓开口,“我不是你的退路。”
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我十五岁那年,”
我继续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,“你送我那支钢笔,我用了整整七年。从高中到大学,到后来回镇上代课。墨水写完了一瓶又一瓶,笔尖磨平了,我就自己修。后来我爸做手术需要钱,我把笔卖了。收旧货的说,英雄牌老钢笔,品相好的能卖两百。我那支磨损得厉害,他只给八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