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着polo衫、顶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(应该就是老板)连滚爬爬从保安室跑出来,手里还拿着手机,屏幕上是“密室监控画面4(已损坏)”
。
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般的谄媚笑容,“恭喜通关!恭喜通关!那主题……有点……嗯……激烈哈?”
“激烈?!”
曾小贤扶着快散架的腰,龇牙咧嘴地指着自己还在滴水的裤子,“老板!你管这叫‘有点激烈’?老子差点交代在里头变成水鬼!精神损失费!误工费!营养费!我的阿玛尼衬衫!全毁了!”
“道具损耗评估a级?sss惊吓指数?”
诸葛大力上前一步,身上那套糊满暗红粘稠“血浆”
的破烂嫁衣还在往下滴着诡异的红色水珠,一张糊花了的小脸苍白,但眼睛亮得惊人,像是在实验室解剖异常样本,“老板,贵店的造价标准,是基于‘用多少劣质红颜料把人埋了’来算的吗?”
老板看着眼前这位顶着“丧尸新娘”
造型、用学术语气质问成本的姑娘,汗如雨下:“这……这……我们这是……沉浸式体验嘛……讲究一个真实……”
“真实?”
孟屿面无表情地接话,声音还带着点撞击后的沙哑。他那身黑白丧服也紧贴着身体,湿漉漉的,右手上大力裹的布条早被染成暗红,几缕湿发贴在额前,眼神冰冷地扫过老板。
“清代高仿纸扎人?用了多少荧光粉才绿得那么不讲究?石棺里面那敲门的音效是拿锤子砸的铁皮桶吧?还有那‘血浆’,”
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衣服上滴落的红色粘液,“硅胶加过期红颜料?需要我分析一下它的成分和强致癌可能性吗?”
老板腿肚子开始发软。这几位身上散发的气场,一个比一个凶残。尤其最后说话这位,眼神能冻死人。
“赔!该赔的我们一定赔!”
老板立刻认怂,点头如捣蒜,“这样这样,各位的票钱全免!再额外补偿每位精神损失……呃……安抚金!三百!现金!现在给!”
他赶紧从鼓鼓囊囊的钱包里掏出十几张红票子。
“三百?!”
胡一菲冷笑,“打发叫花子?那面被你吓得我们砸烂的镜子,是镀金的吗?还有我们这身行头!浸了你们这‘特制血浆’,算医疗废物还是工业垃圾?消毒的钱谁出?”
她往前又逼近一步,高跟鞋踩在积水里啪嗒一声,老板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五百!五百!”
老板快哭了,赶紧又添了两张。
“那套嫁衣在哪定做的?”
大力忽然插话,声音平静,但眼神紧紧盯着老板。她伸出一根还带着点暗红、已经半干的手指,勾了勾自己和孟屿身上那些破烂布条,“用料、手工。”
老板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这位“丧尸新娘”
关心这个:“啊?哦!那个啊!不是特别贵的定制品,就影视城那边一个道具仓库拿的货,好多剧组用过,洗洗刷刷还能接着用……五十块顶天了……”
他看到大力的眼神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五十块?”
大力重复了一遍,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、意义不明的弧度。她没再追问老板,而是侧过头,仰起脸看向身边一身狼狈却依旧身姿挺拔的孟屿。
湿透丧服贴着他紧实的肌肉,锁骨线条在水光映衬下愈发清晰。
大力忽然踮起脚尖(也不管脚下都是污水),凑近他耳边,湿漉漉的睫毛几乎扫过他的耳廓,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慵懒和只有他能懂的甜腻,压低了声音说:
“孟老师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调子,指尖轻轻戳了戳他那被湿透的丧服勾勒出的、形状完美的喉结下方一小块皮肤,“我的第一次穿嫁衣……献给了这么劣质的五十块道具……还是跟你一起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,带着点小委屈和小得意交织的撩拨,“不过呢,刚才被你捞在怀里的时候……感觉它还挺值钱的。”
孟屿:“……”
他清晰地感觉到她戳过的那一小块皮肤瞬间变得滚烫。
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,混合着刚才在竖井里护着她时的紧张和后怕,又被她这没心没肺的调戏点燃。
他耳根在昏黄的光线下飞快地染上一层薄红,但表情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冰冷。
他猛地抬手——却不是拍开她的手指,而是迅疾地、精准地抓住了她那只作乱的、还带着“血浆”
污迹的手腕!
力道很大,带着不容挣脱的警告,和一丝……秋后算账的意味。
“值钱?”
孟屿垂眸,锁住她近在咫尺、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,声音低沉危险,也压得极低,“诸葛大力,等回去洗干净。”
他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狼狈的嫁衣上扫过,“我让你穿上……更值钱的。再好好讨论下……值不值的问题。”
最后几个字,几乎是擦着她耳廓磨出来的。
大力的脸颊“唰”
地飞起两朵红云,瞬间从主动撩拨变成了被反制的羞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