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。
门开,一股温暖而诱人的香气瞬间将他包裹—是黄油焦化的浓郁奶香,混合着煎烤肉类特有的焦脆气息,还有一丝清甜的蔬菜味道。
客厅暖黄的灯光像一张柔软的毯子,驱散了身上沾染的微凉春风和一路奔波的尘埃。
“回来了?”
厨房岛台后探出大力的脑袋。她身上套着件浅灰色的短袖t恤,外面罩着条浅卡其色的背带围裙,皮革搭扣看着挺专业,可惜鼻尖和围裙前襟都沾着几点显眼的白面粉,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勋章。
她露出的小臂线条利落,正拿着刀,笃笃笃地切着小葱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嗯。”
孟屿应了一声,声音里还带着点刚从巨大信息量里抽离出来的微哑。
他把背包随手甩在沙发上,几步就凑到了岛台边,下巴几乎要搁在大力肩头,深深嗅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香气,“好香。今天是什么?”
他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看向灶台。
“迷迭香煎鸡排,白灼芦笋,还有…。”
大力手上动作没停,刀尖利落地挑起切得细碎的葱花,手腕一抖,均匀地撒进灶台上正咕嘟冒着小泡的奶油蘑菇浓汤里。
她关了火,拿起木勺快速在浓汤表面搅动出一个小小的旋涡,奶混合着菌类特有的鲜气更加浓郁地扑腾出来。
她这才侧过脸,鼻尖不经意间蹭过孟屿凑得过近的脸颊,顺带把那点面粉也蹭了一点在他脸上,“饿鬼投胎?洗手去。”
语气带着点嫌弃的笑意,眼神却亮晶晶的。
孟屿被她蹭得痒痒,笑着直起身,抬手抹了把脸,果然沾了点白色。“遵命,诸葛大厨。”
他转身走向洗手间,脚步都轻快了些。厨房的烟火气和她的存在,像有神奇的魔力,暂时抚平了心头的波澜壮阔。
水流哗哗,冰凉的水冲过手指。
孟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嘴角还残留着刚才的笑意。他快速洗了把脸,擦干,走回客厅。
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色彩诱人的食物。
金黄油亮的鸡排切面透着嫩粉,上面点缀着几粒深绿色的迷迭香;翠绿的芦笋整齐地码在一边,淋着一点清亮的橄榄油;两碗奶白色的浓汤正散发着袅袅热气。
大力解下了围裙,随手搭在椅背上,t恤下摆被带起一点,露出一小截柔韧的腰线。
她拉开椅子坐下:“快坐下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孟屿在她对面坐下,拿起刀叉。
鸡排外层煎得焦香酥脆,内里却汁水丰盈,迷迭香的独特秀气混合着肉香在口中弥漫开,恰到好处的咸瞬间唤醒了味蕾。
芦笋清脆爽口,带着春天的鲜甜。奶油蘑菇汤浓郁丝滑,带着菌类的鲜美和奶油的醇厚,熨帖地从喉咙滑下去,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。
“好吃。”
孟屿由衷地赞叹,又切了一大块鸡排送进嘴里,满足地眯了眯眼。
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顿熨帖的晚餐驱散了。
他看着对面埋头喝汤的大力,她鼻尖上那点没擦干净的面粉还在,随着她小口喝汤的动作微微动着,显得格外孩子气。
他心头一动,不动声色地放下刀叉,悄悄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趁着大力低头专心对付芦笋的瞬间,他迅速打开相机,对着她“咔嚓”
一声。
安静的餐厅里,这快门声显得格外清晰。
大力立刻抬起头,眼睛带着询问:“干嘛?”
“没什么,”
孟屿强装镇定,手指飞快地按着键想把照片藏起来,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点得逞的笑意,“记录一下。。嗯?劳动成果。”
大力狐疑地看着他,放下叉子,直接朝他伸出手:“手机给我看看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不容质疑。
孟屿犹豫了一下,看她坚持的眼神,只好把手机递过去,还不忘补充:“就是…。挺可爱的。”
大力接过手机,低头一看屏幕—照片里她微低着头,鼻尖和脸颊上沾着几处明显的白面粉,眼神因为专注于食物显得有些懵懂,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汤的痕迹。
背景是暖黄的灯光和餐桌一角,构图随意,却有种说不出的傻气又真实的可爱。
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,脸上没什么表情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她飞快地把那张照片删掉,然后把手机塞回孟屿手里,拿起叉子继续戳芦笋,小声嘟囔:“无聊……偷拍怪。”
孟屿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侧脸,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过,痒痒的,忍不住低低笑出声。他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。
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饭。孟屿主动收拾碗碟:“大厨辛苦了,洗碗这种粗活我来。”
他把空盘子叠起来,端向厨房水槽。
大力也没推辞,起身去客厅,顺手打开了电视,调到某个讲动物迁徙的纪录片频道,声音调得很小,作为背景音。
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。孟屿站在水槽前,水龙头流出的温水冲刷着手上的油渍。
他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,北京之行的思绪又悄然浮上心头。该怎么跟她说呢?
等他洗好碗,擦干手走出来,客厅的灯调暗了一些,只剩下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晕。纪录片里角马群奔腾的声音低沉而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