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屿穿着深灰色派克大衣,侧对着镜头。
他微微仰着脸,目光投向往远处那绵延的雪山,唇角勾着一个放松而温煦的笑弧,几乎融进了那片冰雪世界的背景中。
冰面的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。
照片的色彩构成极为干净,白、灰、蓝,只有那一点雪人和一抹人影带来了微暖的对比。画面稳定,构图留白恰到好处,冷冽中带着开阔沉静。
“……”
孟屿看着屏幕里那个被阳光勾勒出暖意的自己,一时没说话,拇指指腹在相机屏幕右侧那个清晰的雪人身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。
几秒后,他抬起眼,目光直直地投向身边的大设计师。
大力正捧着水杯,小口喝水掩饰着什么,目光却透过杯子边缘,悄无声息地落在他……握着相机的指节上,暖光为她的长睫覆上一层浅金色。
“拍得不错。”
孟屿的声音比刚才沉了点,带着一种被某种暖流浸润过的温和,“把我拍成了……雪原上的思想者?嗯?”
尾音上扬,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。
“山脊线和冰面透视线。”
大力放下水杯,指尖点了点屏幕,“形成了动态引导结构,视觉自然聚焦在你身上……是环境数据本身提供的构架方案,效果…符合自然美学的参数范围。”
她尽量把话说得严谨,可话没说完,脸上那点小得意还是像水面的油彩一样漾开了一点。
指尖刚离开冰冷的屏幕,一只温热的大手就精准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腕。
孟屿的手掌温热干燥,带着点薄茧,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,却又无比温柔。
那股热力顺着皮肤下的脉络,一下子暖到了她冻得有点僵的心口。他顺势将那只微凉的手拉近了些,完全包裹在自己掌中,轻轻揉捏。
“原来如此…”
他低声应着,目光却未再停留在照片上,而是沉沉地落在她被灯光映得脸颊微红的侧脸上。那眼神,像在摩挲她耳根那一小片越来越明显的绯色:“是风景自己选了我当主角……我的摄影师只是记录了世界的意志。”
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皮肤,激起细微的战栗。
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大力耳根后面那片薄薄的皮肤,酥麻感顺着脊椎窜起一小串电流。
她想反驳点什么,关于参数权重或者镜头语言选择之类的客观分析,可话到了嘴边,却在这样近的距离和那沉甸甸的注视下,变得像卡住的齿轮一样涩涩的。
就在这微妙的胶着间,“嗡——”
的一声轻响在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孟屿原本捏着Lx5屏幕边缘的拇指动作自然地滑开——屏幕上的雪人冰湖被无声替换成了下一张照片。
整个画面的基调瞬间从冰天雪地的静谧感炸开,冲进了滚滚红尘。
照片取景似乎很仓促,甚至有些微糊。
背景是一片嘈杂模糊的光斑,像晃动的霓虹灯牌,又像是被热气扭曲的空气。
占据画面核心的,是一个低着头的侧影。
她裹在米白色的长羽绒服里,毛茸茸的领子簇拥着脸颊,鼻尖在昏暗的光线下还透着之前冻过的微红。
她正拿着一串油滋滋、滋滋冒烟撒满了红色辣椒面和黄褐色孜然的烤串,专注地低头咬下去。
大概是烤得有点烫,她下意识地微微嘟着嘴,小心翼翼地吮着那一小口滚烫的滋味,那双标志性的杏眼因为这点烫意而微微眯起,长长的睫毛在小巧的颊边投下扇形阴影。
嘴角沾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、亮晶晶的油光和细微的辣椒面红末。
背景里的炭火明明灭灭,跳跃的光点在她身上投下温暖又跃动的光影斑驳。
整个画面散发着一种带着烟火气的、极富生命力的可爱和…一种被捕获的不设防的酣畅。
时间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刚才弥漫在两人间那点温温吞吞的暖流和胶着暧昧的沉默,“啪嚓”
一声,碎了。
大力盯着屏幕里那个几乎把“馋猫吃到烫食”
的表情包演活了的自己,呆愣在原地,眼睛都忘记眨了。
她甚至感觉耳朵里“轰”
地一下,好像血液都倒灌进了脸颊那薄薄的皮肤底下,烫得像刚下烤网的年糕。
脑子像过热的cpU,嗡嗡作响,半天才艰难地蹦出几个字:“……什……什么时候?!”
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软糯和急促。
“啧,”
孟屿故作姿态地摇了摇头,手指点着屏幕边缘,“物证编号KL202……具体时间嘛,”
他拖长了调子,卖着关子,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,“你猜呀。”
他指尖在桌面上装模作样地敲击了两下。
“删掉!”
大力猛地抬头,脸红得像要滴血。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抢那只装着“耻辱证据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