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才惊觉,从来不是他的设想多么周全,也不是他如何出众。
他不过是仗着她的爱意,才那般璀璨。
无人问津时,是她,小心翼翼捧起他所有的梦,倍加珍惜。
可他,却未曾珍惜好一个她。
酸涩之意毫无预兆,直直往上翻涌,李檄逃也似的低声道:“此事朕晓得了,定然会给你一个说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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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回到宫中,李檄当日立时从国库拨了银子,如数交予姜棠。
“陛下……”
姜棠犹豫道:“如今朝廷正是用钱之际啊,这国库刚有了这么一点银子……”
“你再忧国忧民,也不该去动妇人嫁妆。”
李檄眸光冷了几分:“何况不告自取,何况……她还和朕有婚约,你何曾将她,将朕,放在眼里?”
“陛下!”
吓得姜棠登时跪地:“臣就是看在婚约的份儿上,才想着……想着堂妹定然也是心甘情愿,绝无怨言。”
李檄默然半晌,久久无话。
就连姜棠,都在欺负诺诺。
只因他晓得,诺诺为了他李檄,可以尽然付出,可以一忍再忍。
在他未曾留意之处,她又因他,受了多少委屈?
他欠她的,又何尝只是这薄薄的一封账单?
“只因为她心里有朕,就要被你们拿捏!?”
李檄胸膛起伏,半晌才平复道:“此事下不为例,若有下次,休怪朕不讲情面。”
李檄恨姜棠如此行事,可他并不能此时追究。
毕竟,姜棠是姜诺家中堂兄,父亲尚是承安侯,真正的府邸之主。
李檄不想让姜诺再有丝毫为难。
姜棠低声道:“臣有负陛下。”
“你真正有负的,是姜诺。”
李檄眸中有几分痛色:“她当时孤苦无依,定然是极为信任,才愿意将这些傍身之物,尽数托付于你们,托付于她心中的至亲!”
“你们莫要辜负了这份心。”
说罢,李檄抬抬手,示意姜棠退下。
姜棠此番,却被惊吓得不轻,回到府中,面仍若土色。
万盈盈见状,忙问道:“夫君……夫君这是怎的了?”
“是诺姐儿……”
姜棠低声道:“将嫁妆的事儿,捅到陛下处去了。”
“这也不能怪她……”
万盈盈很是拎得清:“此事本就是你做的欠妥,就算要用,也该给妹妹打个招呼才是。”
“行了行了……”
姜棠烦躁的摆摆手:“事到如今,陛下看我的眼神,都和往常不同了,我往后的仕途可怎么办……”
万盈盈看了看那成箱的银子,沉吟:“你不是说国库空虚,陛下又是从何处拿的银子……”
姜棠无语:“毕竟是一国之君,总不能连这份钱都拿不出……你问这个做什么……”
“可这也不是小数,朝廷用钱的地方颇多,想是宁愿延误了旁的事,也不肯亏了她半日,以陛下的脾性,这是对诺诺真的上心了。”
万盈盈心里已有数道:“以后你莫要总听母亲的,只记住一条,一心对妹妹好,就能保咱们仕途顺畅,化险为夷。”
第28章第28章你须允朕慢慢还
姜棠丝毫不敢耽搁,立刻将银子尽数给了姜诺。
从前这银子是作为嫁妆放在侯府库房中,如今这银子,自是径直送到了姜诺处。
六时和吉祥皆甚是兴奋,叫来沈菱清一起,三人喜滋滋的将这银子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。
“姑娘。”
六时笑盈盈道:“奴婢数好了,和咱们单子上的一样,一厘都不曾少,再加上因了这次风波从夫人那里要来的庄子田产,咱们就算单过,也是京城高门里数一数二的富户了。”
“好姐姐,你如今有了这等产业,还成什么婚?”
菱清笑道:“别说你,我也不成婚,我们两个守着这银子,一辈子好好过。”
姜诺水眸含笑,却故意嫌弃的推沈菱清:“休要蛮缠,谁曾说要和你过一辈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