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片刻,问道:
“一起去南方?”
这是父亲罕见的带着征询意味的问话。
按照常理,周晚作为并肩王,理应亲临前线,坐镇指挥,稳定军心。
然而,周晚却摇了摇头。
“不了…”
目光投向了与南方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方向,抬手指了指西边,语气带着一种决断:
“我得去搬救兵…”
周信瞬间明白了周晚的意图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没有多问,只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,点了点头,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:
“路上小心…”
周晚闻言,脸上露出了带着几分惫懒和混不吝的笑容,嘿嘿一笑:
“知道啦,老爹您也是,南方湿气重,您那老寒腿注意点儿,别到时候仗没打完您先倒下了…”
这看似没大没小的玩笑话,却让周信那向来严肃的脸上,线条柔和了那么一瞬。
没有斥责,只是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。
二人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就这般静静地守在这座孤坟之前。
秋雨,不知疲倦地下着,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洗刷得格外干净,也格外冷清。
谁也没有再说话,只是享受着这暴风雨来临前,最后属于一家人的宁静。
所有的担忧,所有的牵挂,所有的嘱托,都融入了这无尽的雨声之中。
时间悄然流逝,天色渐渐由铅灰转为墨黑,夜晚降临了。
雨,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终于,周信动了。
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妻子的墓碑,然后转过身,玄色的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没有再看周晚,只是迈开沉稳的步伐,沿着下山的路,向着南方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。
背影在雨夜中显得愈高大,也愈孤独。
周晚望着父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夜的山路尽头,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也站起身,看了一眼母亲的墓碑,轻声说道:
“娘,我走了…”
说完,毅然转身。
秋雨潇潇,夜色茫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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