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晚擦拭完墓碑,将工具放回原处。
然后后退两步,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袍,双膝一弯,“噗通”
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泥泞的地面上。
雨水瞬间浸透了膝盖,刺骨的寒意传来。
抬起头,望着墓碑上母亲的名字,仿佛能透过那冰冷的石头,看到那张温柔的笑脸。
“娘…”
开口,声音因为雨水的冰冷和情绪的翻涌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又异常清晰。
“儿子又要走了…”
顿了顿,仿佛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平复心情:
“南边的妖族不太安分,闹出了很大的动静,可能要打一场大仗…”
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。
“北祁现在情况不算太好,易年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,把这么大个摊子甩给了我…”
说着,甚至还试图扯出一丝笑容,但那笑容在雨水中显得格外苦涩:
“您儿子现在可是不得了了,一字并肩王,听着威风吧?可这担子真沉啊…”
“这次去,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,妖族势大,咱们底子又虚…”
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:
“儿子尽力而为,但心里没底…”
抬起头,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,目光恳切地望着墓碑,如同小时候向母亲祈求糖果般:
“娘,您在天有灵…保佑保佑儿子,保佑保佑北祁,保佑保佑…咱们这个家吧。保佑爹…平平安安…”
说完,俯下身,额头重重地磕在湿冷的地面上,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连三个响头,带着无比的虔诚与沉重。
抬起头时,额头上已沾满了泥水,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起来。
周信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,直到周晚磕完头站起身,才缓缓开口:
“都安排完了?”
周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,点了点头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:
“嗯,皇城和京城的事情都交代下去了,金相和田尚书那边也通了气,他们会处理好后勤和内部稳定。军方…有杜景、于中他们,再加上您亲自坐镇,应该出不了大乱子…”
周信“嗯”
了一声,目光投向南方,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,看到那波涛汹涌的离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