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,一棵枯寂的树木,与这荒凉雨夜完美地融为一体。
就连灵觉敏锐的马儿,也是在易年抬头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猛地扭过头。
看到门口那人时,立刻警惕地竖起了耳朵,喉咙里出低沉警告,四蹄不安地踏动着,挡在了易年身前。
然而,那人对于马儿的警惕和易年审视的目光,似乎毫无所觉。
既没有表现出敌意,也没有流露出友善,就那么平静地看着。
随后,目光落在了篝火上那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烤兔上,空洞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
然后用一种平铺直叙,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声音,清晰地说了两个字:
“好香…”
接着,视线转向了挡在易年身前,肋下双翼尚未完全收敛的马儿,又评价了一句:
“好马…”
最后,目光扫过被易年随意放在手边的龙鳞,再次开口:
“好剑…”
三句评价,简单直接。
仿佛只是在陈述他所看到的事物的客观属性,不带任何个人情感。
然后,动了。
没有询问,没有征得同意,甚至没有再看易年一眼。
就那么自然而然地,迈步走进了屋檐下,仿佛这里本就是他该来的地方。
步伐依旧无声无息,如同鬼魅。
走到火堆旁,很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,就坐在易年的对面,距离不远不近。
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那只烤兔上,那专注的神情,像是一个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。
看了几息之后,忽然伸出手,径直朝着那滚烫的烤兔抓去。
动作直接而毫无顾忌,似乎根本不在乎那灼人的高温。
易年一直紧绷着神经观察着这人,见状,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:
“还没熟呢…”
那人伸出的手,在即将触碰到兔肉的前一刻,停住了。
抬起头,第一次,那双空洞的眸子对上了易年的眼睛。
依旧没有任何情绪,就像两颗冰冷的黑色石子。
看了看易年,又看了看那只确实还有些血丝渗出的兔肉,似乎在理解易年的话。
然后,什么也没说,缓缓地收回了手。
重新安静地坐在那里,目光再次聚焦在烤兔上,仿佛在耐心等待它“熟”
的那个时刻到来。
易年看着眼前这个行为诡异、气息全无、深浅不知的神秘人,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跳动。
他完全看不透这个人。
不知道他是谁,不知道他从哪里来,不知道他想干什么。
甚至无法从他的眼神和气息中,判断出他下一刻是会暴起杀人,还是会继续这样安静地坐着。
这种感觉比直面千军万马,或者与已知的强敌搏杀,更加让人心悸。
因为未知,才是最大的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