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,但话语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所以这次它回来和以前不一样了,因为我的杀戮滋养了它,或者说滋养了我自己…”
易年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的双手上,眼神空洞。
“这与心智是否坚定无关,与神识是否强大无关,不是我不想它便不存在的,它是我造下的‘业’,是我无法摆脱的‘影’…”
月光依旧清冷皎洁,江风依旧轻柔拂过。
但甲板上的空气,却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。
周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窒闷的浊气与刺骨的寒意一同挤压出去。
看向易年,那双总是带着锐气或戏谑的眸子里,此刻只剩下沉痛与一种试图理解的努力。
“当时…真的治不了吗?需要…瞒着我们到那种地步?”
这一刻,周晚的思绪电转,许多之前不解的谜团豁然开朗。
为何易年要清空天中渡,让数十万百姓背井离乡?
不仅仅是为了防备可能存在的来自姜家残余的报复,他更怕的是他自己!
怕他在昏迷之后,意识彻底沉沦,体内那由无尽杀戮滋养出的“它”
会苏醒过来。
易年听着周晚的问题,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穿的窘迫,只有无可奈何的疲惫。
轻轻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飘散在夜风里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:
“治不好…”
三个字,斩钉截铁,断绝了所有侥幸的可能。
这不是伤病,不是走火入魔,而是源于自身行为所造就的“业”
,是深植于存在本质的“影”
。
医术再高,可以肉白骨,活死人,却无法抹去已经生的事实,无法消除那由无数生命消亡汇聚而成的滔天怨念与死亡印记。
那两口幽泉,便是这“业”
与“影”
具现化的、最恐怖的证明。
章若愚一直沉默地听着,双手在膝上悄然握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。
目光直视着易年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所以…你要杀了自己?”
目光仿佛要穿透易年的眼睛,直抵灵魂深处。
“那一箭你根本就没给自己留活路,对吗?”
回想起易年射出那一箭时的决绝,那剥离所有本源燃烧一切的姿态,那分明就是一种同归于尽不留丝毫余地的打法!
他将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生机、所有的“可能”
,都倾注在了那两支箭矢之中。
射向了远方的敌人,也射向了自己那被“业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