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,回到了那些血腥惨烈的战场。
“在晋阳,我杀了太多妖族,在永安城,也是…”
易年所杀的妖族数量确实庞大到难以计数。
晋阳城,为了守住人族防线,他化身修罗,剑气纵横之下,妖族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永安城内,更是手段尽出,所过之处,妖王伏诛,寻常妖族更是成片倒下。
那不仅仅是战争的数据,更是无数生命的消亡,汇聚成的滔天血海。
周晚听到这里,忍不住开口解释道:
“那是妖族!犯我疆土,杀我同胞,死有余辜!”
易年缓缓摇了摇头,月光照在那平和却深邃的眸子里,映出一种悲悯到极致的苍凉。
“那也是命…”
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却让周晚和章若愚瞬间哑然。
他们想起了晋阳城下,那些妖族在冲锋时狰狞的面孔。
也想起了它们倒下时,眼中偶尔流露出的与人类无异的恐惧与绝望。
妖族之中,绝大多数与人族并无本质区别。
战争赋予了杀戮正当的理由,但这并不能改变“杀戮”
本身的性质——剥夺生命。
易年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的宿命感。
“似乎没人杀过那么多,而我呢…”
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,仿佛需要凝聚巨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,
“我杀出了两口……幽泉。”
“幽泉”
二字一出,周晚和章若愚的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!
周晚和章若愚彻底沉默了。
他们经历过晋阳大战,亲身感受过战场的惨烈与那种直面死亡和杀戮带来的心理冲击。
那种感觉,如同梦魇,至今仍会偶尔在深夜将他们惊醒,冷汗涔涔。
而易年,他不仅仅是参与者,他更是那场杀戮风暴的中心!
他所承受的,所背负的,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沉重千倍、万倍!
易年看着两人震惊而苍白的脸色,继续缓缓说道。
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:
“当初在圣山,七夏以元族秘法将我体内的那抹恶念强行抹除,那时我以为我没事了,但后来…‘”
易年说着,抬眼看向周晚,开始解释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:
“千秋雪和樱木王都曾在我身上闻到过血腥味,那时我以为是沾染了别人的血,或者是在战场上留下的气息,可到最后我才真正确定,那血腥味是我自己的,是从我灵魂深处,从那两口幽泉的‘倒影’中,散出来的味道…”
说到这里,易年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它’又出现,我才明白,人心底的恶,或者说因极致行为而引的‘业’,是无法被真正抹除的,它就在那里,如同影子,与光同在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