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随意是自骨子里的。
他懒洋洋地扫了一眼舱内,目光在易年身上定格。
看见易年正以一个极其放松,甚至可以说有点傻气的姿势瘫在躺椅里,周晚的嘴角忍不住撇了撇。
他毫不客气地走到易年旁边,一屁股坐在之前赵公明坐过的那张凳子上,出“嘎吱”
一声轻响。
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抄起小几上那壶刚刚沏好、还在冒着热气的茶,也懒得找茶杯了,直接就着壶嘴,“咕咚”
灌了一大口。
“噗——呸呸!什么破茶,这么苦!”
被那浓郁的苦味激得皱起了眉头,嫌弃地把茶壶放回原处。
做完这一切,才重新看向依旧保持着呆姿势,仿佛没看见他一样的易年,没好气地开口道:
“喂,我说,你还真在这儿潇洒上了?小爷我当时劝你看开点儿,是让你别钻牛角尖,别把自己逼疯,可没叫你当甩手掌柜啊!”
那语气里的抱怨劲儿,带着十足的熟悉感。
和当初易年把他一个人扔在北祁皇宫里处理那些能堆成山的奏折,自己跑出去逍遥快活时一模一样。
易年自然早就知道来的是周晚。
对于周晚,他不需要任何伪装,也不需要刻意平和。
缓缓收回望向虚空的目光,转头看向一脸不爽的周晚,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而真实的笑容。
“不是有你吗?”
易年笑着说道,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信任,甚至还有点“能者多劳”
的无赖。
周晚闻言,不屑地撇了撇嘴,送给易年一个大大的白眼。
身子往后一靠,翘起二郎腿,目光在堆满船舱的书籍上扫过,换了个话题:
“你这整天窝在船上鼓捣这些破书,是在找什么东西?”
周晚虽然性子跳脱,但眼光极其毒辣。
他看得出,易年如此废寝忘食地翻书,绝不仅仅是为了消遣或者学习,更像是有明确目的地在搜寻着什么。
易年听到这个问题,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,沉吟片刻,似乎在斟酌用词,然后才开口道:
“嗯,找一样…很重要的东西…”
“找到了吗?”
周晚追问,语气随意,仿佛在问“吃饭了没”
。
易年缓缓地摇了摇头,目光再次投向那些书山书海,眼神变得有些深邃:
“还没有…”
周晚挑了挑眉,捕捉到了易年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摇晃,追问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