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第三个、第四个…
很快,整支队伍都加入了这苍凉的咏唱。
北祁的战歌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有最朴实的词句,讲述着边关将士的生死与共。
歌声越来越响,惊起了远处栖息的雪鸟。
它们振翅高飞,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。
阳光穿透云层,为雪地镀上一层金色,也照亮了士兵们饱经风霜的脸。
有人唱着唱着就红了眼眶,却倔强地不肯擦泪。
有人拍打着盾牌应和节奏,出沉闷的"
咚咚"
声。
更多的人则是仰着头,让歌声随着白气一起冲上云霄,仿佛要传给那些永远留在落北原的战友。
七夏策马来到易年身旁,眼角微微泛红:
"
他们不是在唱胜利…"
"
嗯…"
易年轻声应道,"
他们在唱离别…"
是的,离别。
与死去战友的离别,与战争岁月的离别,也与那个只有刀光剑影的离别。
这歌声里有悲痛,但更多的是释然。
就像黑夜中跋涉的旅人终于看见曙光,明知前路依旧漫长,却已不再绝望。
周信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易年身侧。
不怒自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"
三十年前…我们也是这样唱着歌离开北疆的…"
只不过那时唱的是挽歌,而现在…现在唱的是新生。
易年没有加入合唱,但他能感受到每一个音符中蕴含的情感。
这些朴实的将士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对和平的向往。
不是通过华丽的辞藻,而是用沙哑的嗓音、粗糙的手掌,和那颗历经战火却依然滚烫的心。
歌声飘向远方,惊动了一群正在觅食的草原狐。
它们竖起耳朵,警惕地张望片刻,又低头继续刨挖雪下的草根。
更远处,几头离群的狼仰起头,似乎在聆听这陌生而雄浑的旋律。
天元大陆这盘厮杀了数年的死棋,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。
没人知道这缕曙光能持续多久,但此刻,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草原上,活着的人们选择用歌声告别过去,迎接未知的未来。
当最后一句"
愿化春风度玉关"
唱完时,队伍恰好抵达第一座边城——立阳。
城门大开,留守的将士们列队相迎。
没有欢呼,没有雀跃,只有无声的军礼和压抑的啜泣。
易年抬头望去,城头上那面残破的军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旗面上的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