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说,”
吕雉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如果真这么说,是对是错?”
张良沉默了片刻。
“没有对错。”
他说,“只有活路。”
吕雉的眼睛亮了一下——不是惊喜,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
的认同。
“子房,你今晚来,不只是为了传话吧?”
她靠回椅背,双手交叠放在腹前,“汉王让你来传话,是怕我翻脸。但你子房来,是想看看——如果刘邦完了,吕家这辆车,值不值得上。”
帐内的烛火跳了一下。张良的影子在帐壁上晃了晃,像一个被风吹动的人形。
“夫人,”
张良说,“我只想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刘盈救回来了,夫人还会不会打那张牌?”
吕雉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帐外的风声忽然大了,帐帘被掀起一角,月光透进来,照在案几上那张地图上,刚好落在“汉营”
两个字上。
“子房,”
吕雉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刘盈如果救回来了,他就是汉王的太子。我为什么要打一张用不着的牌?”
张良点了点头,然后往后退了一步,朝吕雉微微弯了弯腰:“夫人,那我就回去复命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子房。”
吕雉叫住了他。
张良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你刚才问,‘如果刘盈救不出来’。”
吕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那你呢?如果刘盈救不出来,你怎么办?”
张良站在帐门口,背对着吕雉。帐帘被风掀起,月光洒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“夫人,”
他说,没有回头,“到时候,夫人就知道了。”
他掀开帐帘,走进了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