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审食其从未见过的、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审视。
【他在威胁我。一个睡了我老婆的狗奴才,在威胁我。】
刘邦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。
审食其以为他赌对了,肩膀塌下去半寸,整个人从“等死”
变成了“庆幸”
。但刘邦接下来的一句话,让他的庆幸冻在了脸上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
刘邦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审食其愣了一下,然后拼命磕头:“多谢汉王!多谢汉王!属下一定——”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刘邦打断了他。
他转过身,走到案几前,坐下来。那动作从容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戴了绿帽子的丈夫,倒像是一个在朝堂上议事的大臣。
“我不杀你,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屁话。”
刘邦看着审食其,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凉的、居高临下的冷漠,“是因为你还有用。”
“用……用?”
审食其抬起头,满脸困惑。
“项羽明天要杀刘盈。”
刘邦说,“我需要有人去跟吕雉说——刘盈是她的儿子,也是我的儿子。不管她做了什么,孩子是无辜的。如果她还想让刘盈活着,就让吕家兄弟今晚来见我,商量怎么救人。”
审食其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被刘邦的目光压了回去。
“你去告诉她,”
刘邦继续说,声音依然平静,“就说我说的——过去的事,我可以不计较。但刘盈的事,她不能不管。她要是管了,她还是汉王的夫人。她要是不管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那她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审食其趴在地上,脑子里飞地转着。刘邦的意思他听懂了——这是交易。刘邦用“不杀他”
和“不追究吕雉”
作为筹码,换取吕家军的支持,一起去救刘盈。至于救回来之后的事,那是以后的事。
“属下……属下这就去。”
审食其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帐外走。
“站住。”
刘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审食其僵住了。
“你刚才说,”
刘邦的语气很轻,轻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杀了你,吕家会闹哗变。”
审食其的冷汗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