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思道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缓缓摇了摇头:“不一定。圈禁,是坏事,也是好事。四爷这些年太急了,正好趁这段时间静下心来,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。想明白了,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。想不明白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可那未尽之言,比说出来更沉重。
胤祥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邬先生,您让我别去求情,我听您的。可您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十三爷请讲。”
“四哥在府里,缺什么,少什么,您尽管跟我说。我虽然帮不上大忙,可这点小事,还是能办的。”
邬思道点了点头,拱手道:“十三爷高义。四爷有您这样的兄弟,是他的福气。”
胤祥苦笑一声,摆了摆手:“什么福气不福气的,我是他弟弟,他是我四哥。应该的。”
邬思道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深深看了胤祥一眼,转身告辞。
走出十三爷府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邬思道站在门口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【四爷,您要是能有十三爷一半的清醒,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。】
他摇了摇头,抬脚往雍亲王府的方向走去。那扇门虽然关着,可日子,还得继续过。
毓庆宫里,胤礽正坐在窗前,翻着一本《资治通鉴》。何柱儿站在一旁,低声禀报着这几日朝堂上的动静。当说到“四爷被圈禁,满朝文武无人求情”
时,胤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无人求情?”
他放下书,端起茶盏,“那是自然。他得罪了那么多人,谁会替他说话?倒是老十三,怕是急得不行了吧?”
何柱儿赔笑道:“太子殿下英明。十三爷这几天到处打听消息,昨儿还去了邬先生那儿。”
胤礽呷了一口茶,不紧不慢地说:“老十三是个重情义的。可惜,他那个情义,用错了地方。老四这条路,走不通。他再替他跑,也是白搭。”
他放下茶盏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。上辈子,他记得自己被困在咸安宫里,连窗户都不让开。这辈子,他坐在毓庆宫的窗前,看天、看云、看鸟儿飞过。他不需要做什么,只需要等——等老四把自己作死,等康熙对老四彻底失望,等所有人都明白,这个“孤臣”
不过是个笑话。
“何柱儿,”
他忽然开口,“你让人盯着点老十三。别让他做傻事。”
“嗻。”
何柱儿躬身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