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字一句地说:“这天下,没有他办不成的事。”
胤禄忍不住开口:“你这是血口喷人!康熙爷驾崩的时候,弘历才十二岁,他能做什么?!”
图里琛看着他,笑得愈灿烂:“庄亲王,您这话问得好。他十二岁能做什么?我也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他就是做了。不然,您怎么解释,他敢跟先帝说‘先帝因我得位’?那是吹牛吗?不是。那是实话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变得低沉,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:“我图里琛这辈子,见过很多人。有的人吹牛,吹着吹着自己都信了。可咱们皇上不一样。他说那话的时候,眼睛里没有半点心虚,只有……只有一种‘你们该知道’的理所当然。”
“我当时就想,这人,是真的。他真的相信,先帝的皇位是他给的。那他凭什么信?只能是因为——这是真的。”
雅尔江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。他想驳斥,想骂图里琛胡说八道,但话到嘴边,却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图里琛的逻辑太完整了——弘历那些话,如果不是真的,那就是疯话;可弘历不疯,他精明得很。那唯一的解释就是……
图里琛看着他的表情,知道自己赌对了。他继续说下去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崇拜,一丝向往:“我就是听说了皇上的本事,才决定追随他的。一个人,十二岁就能办成那样的大事,跟着他,还怕没有前程?他跟我说,等大事成了,我就是新朝第一勋贵。步军统领算什么?他要让我进南书房,让我当丞相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最后几乎是在嘶喊:“你们懂吗?丞相!前明废了多少年的丞相!他要为我重新立起来!这是什么?这是知遇之恩!我图里琛这辈子,能遇到这样的主子,值了!”
喊完,他像是耗尽了力气,靠在刑架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但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吓人。
牢房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雅尔江阿站在那里,脸色铁青。胤禄的手在微微抖。胤禩依旧靠在墙上,一言不,但那目光,却像是两口深井,看不到底。
良久,胤禩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图里琛,你说的这些,有证据吗?”
图里琛看着他,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疲惫,有解脱,还有一丝谁也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八爷,您要证据?我没有。康熙爷怎么没的,我不知道。我只是听皇上自己说的。他跟我说过不止一次——‘图里琛啊,你知道为什么皇阿玛能当皇帝吗?因为朕。朕十二岁的时候,就替他办成了那件事。’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飘忽,像是在回忆:“我问过他那是什么事,他不说。只是笑。那种……那种‘你还不配知道’的笑。但后来,我自己琢磨出来了。”
他看着胤禩,一字一句地说:“八爷,您琢磨琢磨。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进宫八个月,康熙爷就没了。这八个月里,他能做什么?不能做什么?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从那以后,皇上就变了。变得……怎么说呢,变得好像这天下,迟早是他的。”
他闭上眼,靠在刑架上,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。
“你们要杀要剐,冲我来。别动我家里人。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们只知道,我跟了一个真命天子。”
“一个十二岁就能办成那种事的真命天子。”
牢房里,再次陷入死寂。
雅尔江阿看向胤禩。胤禩依旧面无表情,但那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微微捻动了一下。
片刻后,胤禩转身,走向门口。
雅尔江阿和胤禄跟了出去。
牢门在身后重重关上。
走廊里,胤禩停下脚步,望着前方昏暗的通道,声音很轻:“简亲王,您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