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门洞开,油灯的光线晃了晃,在地上投下三道拉长的影子。
图里琛抬起头,目光从雅尔江阿脸上扫过,掠过胤禄,最后定格在胤禩身上。他的嘴角扯了扯,露出一个既像嘲讽又像欢迎的笑容。
“哟,八爷也来了。稀客啊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,仿佛身上的伤不是伤,眼前的王爷不是王爷。
雅尔江阿皱了皱眉,没有接话。他在图里琛对面坐下,胤禄站在他身侧,胤禩则缓步走到一旁,靠在墙上,一言不。
“图里琛,”
雅尔江阿开口,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,“本王再问你一遍。你和弘历,是怎么密谋的?”
图里琛歪了歪头,笑得更加灿烂:“简亲王,您这话问得奇怪。我和皇上密谋?我配吗?皇上那种人物,用得着和我密谋?他吩咐,我做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吩咐你做什么?”
“吩咐我——”
图里琛拖长了声音,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胤禩,“吩咐我等着。等着看他再演一遍。”
雅尔江阿眉头一皱:“再演一遍?什么意思?”
图里琛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胤禩,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:“八爷,您说,一个人十二岁的时候,能办成多大的事?”
胤禩的眉毛微微一动,但没有说话。
图里琛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:“十二岁,搁一般人家里,还在爹妈跟前撒娇呢。可咱们皇上,十二岁的时候,已经办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,却更加清晰:
“康熙六十一年,皇上入宫。八个月后,康熙爷驾崩。”
牢房里忽然安静得可怕。
雅尔江阿的脸色变了。胤禄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胤禩依旧靠在墙上,但那双幽深的眼睛,在图里琛脸上停留的时间,明显长了。
图里琛看着他们的反应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:“你们想啊,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凭什么能让一个当了六十一年皇帝的老爷子,改变传位的想法?凭他长得俊?凭他会背几诗?”
他摇摇头,语气里带着那种“你们真是什么都不懂”
的轻蔑:“那是因为,他有本事。真有本事。”
雅尔江阿猛地站起身:“图里琛!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!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
图里琛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毫不退缩,“我在说,咱们皇上,十二岁就办成了你们这帮王爷一辈子也办不成的事。康熙爷怎么没的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从那以后,皇上就知道了一件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