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推门而出。
朱高煦站在原地,看着门关上,脸上的怯懦一点点褪去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胤禩远去的背影,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。
【八叔听懂了。他不仅听懂了,还想得更深。弘历那些话,不只是蠢,更是罪。僭越的罪,结党的罪,威胁君父的罪。一条一条,都是实打实的。】
他转身走回床边,重新躺下。
这边,胤禩和弘时已经给弘历罗织了新的罪名,而大牢里的图里琛也没闲着——他也想到了更要命的东西。
宗人府最深处的牢房,油灯如豆。
图里琛靠在刑架上,闭着眼睛。身上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——不是好了,是麻木了。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等那些王爷们想好了新的问题,新一轮的“松筋骨”
就会开始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脑子里,正在一遍遍地过着接下来的戏。
【三阿哥那边,应该和八爷聊上了吧?那个“蠢货”
,能说出什么来?大概就是些“弘历坏,弘历想杀我”
之类的蠢话。但蠢话有蠢话的好处——越蠢,越像真的。】
他微微睁开眼睛,望着头顶昏暗的横梁。
【八爷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最怕什么?最怕蠢人说出真相。因为蠢人说的真相,往往是最朴素的、最藏不住的。三阿哥要是能把“弘历天天吹自己”
这事儿点出来,八爷那边就能顺杆爬上去——结党营私,僭越,威胁君父,一条一条,都是实打实的罪名。】
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【阳谋归八爷和三阿哥,那阴谋呢?阴谋归我。】
他开始在心里默念那些已经盘算好的台词。
“知道为什么皇上敢和先帝说‘先帝靠我当皇帝’吗?简单,因为那是事实。”
【对,要先摆出一副“你们什么都不知道”
的轻蔑。要让简亲王和八爷觉得,我知道的比他们多得多。】
“康熙六十一年,皇上十二岁,入宫八个月,康熙爷就没了。你们以为,这是巧合?”
【这里要停顿一下。让他们自己去想。让他们自己把“八个月”
和“没了”
连起来。】
“咱们皇上,雄才大略,十二岁就能凭手段改变传位意图。如今二十二岁,不过是故技重演罢了。”
【“雄才大略”
是夸,“改变传位意图”
是暗指,“故技重演”
是坐实。夸和指控裹在一起,分不清是忠是奸。越是这样,他们越会信。】
“我就是听说了皇上的本事,才决定追随他的。一个人,十二岁就能办成那样的大事,跟着他,还怕没有前程?”
【这里要流露出崇拜。自内心的崇拜——哪怕这崇拜是假的,也要演得像真的。让他们觉得,我是真的被弘历的“本事”
折服了。】
“可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