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弘时的惨叫。
是胤禛的!
就在他贴近的刹那,“弘时”
那一直蜷缩着、被认为因恐惧而颤抖的右臂,如同压抑到极致的弹簧,又像当年在靖难战场上斩将夺旗的汉王铁拳,毫无征兆地、凝聚了全部力量,自下而上,狠狠掏在了胤禛的下颌与侧脑连接处!
“咔嚓!”
轻微的、却令人牙酸的骨裂声,淹没在胤禛喉头嗬嗬的倒气声中。
雍正那双总是闪烁着自认为深邃算计的眼睛,瞬间瞪大到极致,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,随即光芒涣散。他虚弱的、早已被丹药和养心殿围房女子掏空的身体,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,连多余的挣扎都没有,直接向后重重栽倒,后脑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,出一声闷响。
油灯的光猛地一跳。
密室死寂。
地上,龙袍委地,当朝皇帝,雍正,躺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朱高煦缓缓收回拳头,指骨生疼。他看了看地上那具迅失去生机的躯体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只属于“弘时”
的、却刚刚弑君杀父的手。
没有恐惧,没有慌乱。
只有一种滚烫的、近乎战栗的快意,从脊椎直冲头顶。
“出路?”
他对着空气,低声嗤笑,声音沙哑,却带着朱高煦独有的那股蛮横劲儿,“老子的出路,是自己打出来的。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如电,射向那扇紧闭的、门外站着御前侍卫总管图里琛的密室之门。
——这拳打出的,不是一个皇子的生路,而是一个帝国暴风眼的诞生。
为了防止胤禛一拳不死,朱高煦又对着他的太阳穴来了一拳头。胤禛的眼眶顿时开裂。
朱高煦嫌弃地将手上的血擦到胤禛龙袍衣领处,做出“愤怒吐血”
该有的血迹,进行第一步伪装探了探雍正的鼻息——没了。
他动作快得像只狩猎的豹子,抓住龙袍后领,一把将尸体拖得背对房门,胤禛眼眶中的血流在了桌子上,乍一看确实像是气吐血晕了趴桌子上了。
“想杀子又舍不得名声,真以为你多聪明啊?这下死了吧,蠢货。”
他咧嘴。朱高煦上辈子总是被朱高炽和朱高炽的手下嘲讽“不太聪明”
,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蠢得这么清奇的,居然在年迈多病的身体状况下,和一个壮汉单独共处一室,还刺激壮汉?这货是司马衷变的吗?
“当年要是老大像你一样‘聪明’,被焖瓦罐的就是他了。”
想起弘时记忆里胤禛总是绷着脸装出来一副“高深莫测”
的样子,朱高煦忍不住笑出了声,这种蠢货怎么来的脸标榜自己“心思深沉”
的?整天把算计写在脸上,用朱高炽经常用来骂他的话说,那叫“喜怒形于色”
“愚蠢不可耐”
!
朱高煦还是第一次有理有据地嘲笑别人蠢,没想到这感觉这么爽,难怪上辈子朱高炽这么喜欢说这话!
做完这些,不过几个呼吸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那混不吝的凶光瞬间敛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过度惊恐的、近乎呆滞的茫然——这正是原主弘时最常有的表情。
他猛地拉开房门!
“哐当!”
门外,图里琛像一尊铁塔,手按刀柄,目光如电般扫来。他身后不远处,还站着两名低眉垂目的太监。
“三、三阿哥?”
图里琛眉头微皱,语气平稳,但眼中锐利的光芒已将弘时全身锁死。按照惯例,若无召唤,任何人不得擅出。
“图、图里琛!”
朱高煦扮演的弘时,声音抖得厉害,带着哭腔,手指着门内,语无伦次,“皇阿玛……皇阿玛他……我说错话了,我该死!皇阿玛他……他一口气没上来,就、就……被我…气晕了!”
他侧开身子,让出门口视野,刚好能让图里琛瞥见里面地上那一角明黄的衣袍。
图里琛脸色骤变!
皇帝安危,天大的干系!他甚至来不及细看弘时脸上的血痕和那过分“标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