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又笑了一下,这回笑声里带了一丝自嘲,“戴铎,你说老八他们,这会儿真的还在京西吗?”
戴铎愣住了。
胤禛没有等他回答。他垂下眼帘,望着那份地图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传旨去吧。”
戴铎深深躬身,退了出去。
殿中又只剩胤禛一人。
窗外,天边透进第一线青白的光。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京南,霸州,清晨。
茶棚刚开门,店家正往桌上摆粗瓷碗,一个商贾打扮的人就走了进来。
“客官早啊,用点什么?”
“一碗茶,两个烧饼。”
店家应声去了。那人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,摘下毡帽,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。
是胤禩。
不多时,胤禟和胤?也进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三人谁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喝着茶,吃着烧饼,像极了一队寻常的商贩。棚外,一队官兵从官道上经过,大约十几人,押着几辆空车往南走。胤禩的目光扫过他们,没有停留,又收回碗里。官兵走远了。胤禟压低声音:“八哥,北边有消息了。”
胤禩没有抬头,只“嗯”
了一声。
“乌勒登的人昨夜摸营,被年羹尧一锅端了。没一个跑掉。”
胤禩点了点头,咬了一口烧饼。
胤?忍不住问:“八哥,咱们什么时候往北去?”
胤禩咽下那口烧饼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才慢慢道:“不急。等他们打起来,咱们再动。”
胤?还想再问,胤禟在桌下踢了他一脚,他便闭了嘴。
棚外,日头渐高。官道上的人和车渐渐多起来,尘土扬起,又被风吹散。
胤禩放下茶碗,望向窗外那片被日光照得白的官道。他的目光平静,没有任何“深远”
的意思,只是寻常地看了一眼,然后收回。“走吧。”
他站起身,重新戴上毡帽,“换个地方歇脚。”
三骑没入官道的人流,向南而去。
郑家庄。
胤礽站在工坊外,看着那座刚刚铸好的第四门火炮。
铜身乌亮,炮管比前三版都粗了一圈。工匠们正在给它装上炮架,人人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——这一版的射程,试射时已经远远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何柱儿小步趋近,低声道:“主子,京城的消息。昨夜年羹尧设伏,把老四派去的人全收拾了。”
胤礽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