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常行军。”
年羹尧翻身上马,甲叶铿然作响,“乌勒登的人一个都没逃回去。老四今晚收不到消息,明晚也收不到。等他终于现不对时——”
他望向东边,那一片漆黑的夜色。
“咱们已经到城下了。”
马蹄声响起,一人一骑没入夜色,向中军大营的方向驰去。
京城,畅春园,寅时。
胤禛没有睡。他坐在御案后,盯着那份地图,已经盯了整整一夜。
苏培盛第五次进来换参汤时,终于忍不住低声道:“皇上,您该歇歇了……”
“滚。”
苏培盛一哆嗦,不敢再劝,躬身退出。
殿中又只剩胤禛一人。
他望着那份地图,望着那几个朱砂圈点,心里反复盘算着时辰。乌勒登是昨日申时出的,按脚程,昨夜戌时可抵大营外围。若一切顺利,此刻应有消息传回。
可为什么没有?
他等的是捷报,哪怕是小捷。火烧了粮草也好,斩了十几个人也好——只要动了,只要让老十四知道他不是只能坐着等死,就够了。
可为什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?
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胤禛霍然站起。
戴铎几乎是跌进来的,面色惨白,嘴唇青。
“皇、皇上——西北急报!乌勒登的人……全军覆没!乌勒登本人被俘!”
胤禛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扶住御案才勉强站稳。
“全军……覆没?”
“是!斥候探得消息,昨夜戌时三刻,乌勒登带人摸到大营侧翼,被伏兵包围……无一生还者!”
戴铎没有说“无一生还者”
是真是假,他只知道传回消息的斥候是这么说的。至于乌勒登是死是俘,此刻已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皇上最后的这一拳,打空了。而且,打在了对方早已准备好的铁板上。
胤禛慢慢坐回椅中,望着案上那张地图,望着那几个朱砂圈点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极轻,极淡,像冬夜里最后一点炭火,亮了一下,然后熄灭。
“戴铎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旨给九门提督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疲惫得像一个老人,“京城戒严。从今日起,许进不许出。所有城门,加双岗。”
戴铎一怔:“皇上,那八爷党的人……”
“八爷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