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抬手抚上心口,那里却空荡荡的,感觉不到丝毫快意。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疲惫,和身为孤家寡人的苍凉,如同这紫禁城的夜色,浓重得化不开。
数日后,一道最终的旨意下达冷宫:
“庶人甄氏,欺君罔上,谋害皇嗣生母,勾结逆王,秽乱宫闱,更兼包藏祸心,意图弑君。罪证确凿,恶贯满盈,天地不容!赐自尽,即刻执行。挫骨扬灰,不入皇陵。所出皇子公主,玉牒除名,交由寿康宫无名太妃抚养,永不得晋封。”
没有审问,没有对质。胤禛甚至不屑于再去见她最后一面。他当然没有直接把“私通”
说出来,但所谓“无名太妃”
到底存不存在就是他说了算了,
当白绫送到甄嬛面前时,她出乎意料地没有哭闹。她看着那条洁白的绫缎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癫狂而悲凉。
“胤禛…胤禛…你好狠…你到头来,心里还是只有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,也不知道她最终想到的是胤禛,是允礼,还是她那镜花水月、被自身欲望亲手葬送的一生。
小夏子将白绫绕上甄嬛脖颈,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,甄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“枫树不太红”
的秋天,她是那个初入宫闱、野心勃勃口嗨华妃“以色侍人”
的甄嬛…
然而,一切都结束了。
她的生命,她的野心,她的罪孽,连同她那已经用光的主角光环,一同湮灭在这冰冷彻骨的冷宫之中。
宫外,叶澜依逃出皇宫以后,本来在试图联络果郡王旧部去解救甄嬛,但在甄嬛死亡的一瞬间,她脑子里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碎了。【王爷明明有名正言顺的儿子元澈,我为什么要在乎甄嬛的私生子?而且甄嬛现在只怕也自身难保了吧?!】
叶澜依放弃了想法,准备去沛国公府,当个老嬷嬷之类的守着元澈长大。
数月后,紫禁城恢复了往日的庄严肃穆,仿佛之前的波澜从未生。又仿佛甄嬛此人从未存在过。
胤禛的身体在系统的持续“监督”
下愈强健,他勤于政务,精力充沛。前朝,弘历在府中“守孝”
,渐趋沉寂;弘昼则因其生母裕嫔的谨慎与其自身逐渐显露的才干,开始参与政务,朝局稳定。
后宫之中,端皇贵妃齐月宾以绝对的资历与威望,自然统摄六宫,无人不服。她处事公允,恩威并施,后宫风气为之一清。敬贵妃冯若昭依旧恬淡度日,安然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。
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胤禛批阅奏折间隙,依系统建议在御花园散步。行至昔日杏花丛处,那里早已花谢叶茂,一片郁郁葱葱。
苏培盛跟随在后,小心翼翼,毕恭毕敬。
胤禛停下脚步,望着那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,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苏培盛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苏培盛浑身一凛,立刻躬身。
“朕记得,碎玉轩那边,似乎还空着?”
苏培盛一愣,随即明白了什么,连忙道:“回皇上,是…是一直空着,您看…”
“种些芭蕉吧,”
胤禛淡淡道,“那地方,适合种点干净的、看着清爽的东西。”
苏培盛瞬间懂了,这是要彻底抹去某个存在的最后痕迹。“嗻!奴才这就去办,定让那儿焕然一新!”
胤禛不再多言,转身继续他的散步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【今日散步时长达标。建议宿主返回处理政务,保持作息规律。】脑海里,系统的提示音一如既往的冷静、客观。
胤禛的嘴角,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。
健康的一生,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