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明瑢抬手为她拂去发丝,“我不知道,若是活不成,你就……”
沈幼漓本以为洛明瑢要交代早点忘了他,另寻去处,结果他却说:“你记得收尸,就将我的坟茔立在你住处屋外,走到哪儿,带到哪儿,让我能日日守着你。”
她愕然:“你是要守着我还是要吓唬我?”
这人果真不正常。
他锁紧手臂:“你只管答应就好。”
他现在只想听点好听的,就算沈娘子不这么做也没关系。
“我不说,活不成你就别想耽误我!”
沈幼漓突然激动起来,钻出帐子,将外衣里的毒药找出来,全都塞到他手里,“拿这些,毒死那个丑王八和他的兵,你我就算死了,也是忠烈,以后子女昂头挺胸地活着!”
真是士大夫思想。
洛明瑢摇头无奈,将那些药都收好,“好,我去毒死他们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她拍拍他肩膀。
答复她的是洛明瑢缱绻地拥抱。
再睡也睡不着了,洛明瑢起身出门,亲自打了水来,照顾沈幼漓洗漱。
洗漱过,她因为没睡够,有些呆呆的,靠着洛明瑢的肩膀安静不说话。
他揽着她,两个人脑袋靠在一起,看着靠在一起的影子在晨光之中慢慢清晰。
沈幼漓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,虽然说不上哪里好。
门突然被敲响,她一个激灵扑到被子里去,洛明瑢失笑:“藏好,我去开门。”
沈幼漓懊恼,轻踹了他一下。
门外是来送早饭的下人。
郑王软禁洛明瑢不过权宜之计,但怀着往后“君臣和乐”
的心思,不曾慢待,一径送进屋的饭食都是最好的。
有侍女想去收拾床榻。
“不必收拾,出去。”
屋门被关上,沈幼漓脚还没沾地就被洛明瑢抱到,走到桌边。
一个勺子伸到唇边,她看看勺子,再看看洛明瑢,将他手推开,她已经是当娘的人了,又不是釉儿丕儿那个年岁!
洛明瑢索性将她抱到腿上,手臂从后边环着,捏了一个汤包,贴了贴她的唇。
沈幼漓义正词严:“我断不会同你这样!”
他目光清澈:“为何不能这样吃?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!”
她转着脸躲开,左右摇晃着,想将腰从他手臂拔出来。
“可从前沈娘子爱坐在我腿上,还说我就是你的蒲团。”
“从前从前,哪有那么多从前!从前我有银子挣,现在我有吗,有吗?”
沈幼漓用手背拍他胸膛,压下用掌心贴上去的冲动。
“我可以给。”
“晚了,我现在富贵不能淫,给钱也无用。”
“财无用,那什么有用,色?还是我这舍身为天下的气节,不值得沈娘子给一回好脸?”
“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……”
“这瑜南行馆的饭菜不错,沈娘子赏个脸,吃一口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本就美妙的嗓音刻意哄劝之下,柔得像纱软得像棉絮,听得沈幼漓脸红,她自小没让人这么哄着吃过饭,小声嘟囔道:“你放我下来,我早就吃完了。”
“这儿没别人,只有我们两个,沈娘子咬一口,我就放了你。”
沈幼漓鬼使神差地,低头咬了一口。
反正在床榻上都那样了,坐他腿上又算得了什么呢。
洛明瑢盯着她一口一口,将一整个汤包吃掉,指腹在她唇角揉了又揉,滚动的喉结看得沈幼漓颇为不安。
这人好像无时无刻不在……像山里开春的动物一样。
她搭上他手腕:“放我下来吧,这样谁都吃不好……”
洛明瑢总算将她放了下来,给她盛了一碗干贝粥,他仍旧吃素,是一碗没有油星,只飘着绿叶菜的素面。
“吃饱了。”
她将碗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