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众人满脸松弛,谈笑风生,全然无惧朝堂巡查。
一名县衙主簿举杯轻笑,语气肆意张扬:
“诸位放心,不过一个年少储君,年少气盛,不知天高地厚罢了。”
“清明县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县城,拿捏容易,西河岂是那等荒僻小地可比?”
“我崔氏盘踞此地数十年,族亲遍布朝野州县,京中有太傅坐镇,朝堂旧党互为依仗。”
“别说她一个凤婉,就算是陛下亲临,想要彻查西河,也要掂量掂量满朝旧党势力!”
另一旁的乡绅族长跟着附和,满脸轻蔑:
“听闻这位皇太女杀伐过重,刚正不阿?依我看,不过是年少逞强,不懂朝堂权衡的小娃子而已。”
“在清明县斩几个小小县令,便以为可横行天下、撼动世家根基?太过天真。”
“如今京中奏折漫天,满朝老臣齐齐难,弹劾她越权擅杀、私调边军、戾气过重。”
“用不了几日,陛下必然忌惮储君权势过盛,定会收敛其权、制衡其势。”
“不出半月,这位皇太女,要么收敛锋芒,乖乖妥协,要么便会失了圣心,被废储权。”
众人纷纷附和,笑声肆意。
在他们眼中,凤婉的雷霆手段,不过是无根之木、无源之水。
少年储君,空有锐气,不懂权术,撼动不了他们数十年盘结的根基。
崔文彬端着酒杯,眼底满是阴翳与笃定,缓缓开口:
“无需多虑。”
“京中老弟早已布好大局,满朝旧臣同声一气,施压朝堂。”
“只要拖住、困住、诋毁,不出时日,凤婉必然威信尽失。
到时陛下选秀,我等世家再送上一批年轻女子,将来无论谁是新的储君,这大周……”
话音落地,满院附和,欢声阵阵。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言外之意,人人都懂。
这群盘踞故里、世袭安乐的权贵,依旧沉浸在一手遮天的旧梦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