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逸轩抬手,缓缓拢住她鬓边散落的青丝,眼底盛着无尽的温柔,抬眸再次望向西南天际。
千里之外,山河辽阔,风雨将至。
夜色褪去,天光破晓。
官道之上,夜色掩尘。
凤婉一袭素衣,策马夜行,前路直指……西河县。
京中风雨,她已知晓。
朝臣构陷,旧党施压,她尽数了然。
西河县,旧党老巢,权贵根基之地。
这一趟,她注定要掀一场更大的风浪。
肃清一县黑暗,只是开始。
掀尽朝野污浊,方是她最终所向。
风起长夜,前路锋芒万丈。
夜风如刀,卷着沿路尘土,刮过漆黑的官道。
凤婉勒住马缰,骏马人立而起,一声长嘶划破长夜。
身侧静玄与之并肩而行,小七紧跟在身后。
凤婉素色衣袍被猎猎晚风灌满,身姿挺拔如松,立于官道高处,遥遥望向百里之外的西河县方向。
前面开路的公羊左,策马而归催马上前,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:
“殿下,西河县与清明县截然不同。”
“清明县只是地方县令一手遮天,上下勾结,盘剥百姓。
可西河县,是京中一众老臣的祖根故里,扎根数十年,枝繁叶茂,盘根错节。”
“当地乡绅、族老、县衙官吏,大半都是旧党族人、门生、姻亲。
州县吏治早已自成一系,闭境自固,层层锁死。”
“往年历任巡官、监察御史到此,要么被重金收买,要么被流言构陷,要么莫名落得失职贬官、意外身亡的下场。
数十年间,无人敢彻查西河,无人敢动这片土地。”
凤婉闻言,漾开一片凛冽寒芒。
她抬手,轻轻拂去肩头夜尘,声音清浅,落地有声。
“无人敢查?呵,那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些蛀虫。”
“他们以为,盘踞祖地、结党护私、闭塞州县,便可自成国中之国。”
“他们以为,凭着朝堂旧势、半生功勋,便可遮蔽圣听、操控吏治、鱼肉百姓、无人能治。”
凤婉眸光锐利,穿透沉沉夜色。
“可他们忘了。”
“大周河山,是万民之土,从不是权臣私地。”
“世间律法,是治国准绳,从不护世家私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