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羊左沉声补道:“你遣人出城召匪,看似隐秘,实则刚好替我们引蛇出洞。”
“黑风寨盘踞多年,藏于深山险地,围剿费力。
你今日主动调全员下山,妄图围杀钦差,恰恰省去了我们搜山剿匪的功夫。”
一语落地,张县令如遭雷击,浑身剧烈颤抖。
原来从头到尾,他都在别人的手掌心里垂死蹦跶。
他的算计、他的后手、他的倚仗,在眼前这人的布局之下,荒唐得如同笑话。
凤婉端坐正堂,神色平静无波,眼底不起半点波澜,只静静看着他狼狈崩溃的模样。
蝼蚁撼树,不过如此。
片刻之间,县城之外喧哗大作,嘶吼怒骂、兵刃出鞘、战马嘶鸣之声交织成片,轰然炸响。
黑风寨数百匪众,披刀带刃、气势汹汹奔袭至县城城门,本想一举冲入县衙,斩杀四人、掌控县城。
可等待他们的,从来不是手无寸铁的四个巡查之人。
城门之外,黑压压的铁甲铁骑列阵肃立,玄甲寒光映透天光,长戈如林,箭矢上弦。
百战之师直面乌合匪众,气场碾压得对方瞬间止步,人人面露惊惧,不敢向前半步。
带队的铁骑校尉勒马横戈,声如洪钟,响彻四野:
“奉皇太女密令!围剿黑风寨逆匪!官匪勾结、祸乱边陲、弑使谋逆,尽数拿下!负隅顽抗者,就地格杀!”
话音落,铁骑冲锋号角骤然吹响!
轰隆……!
数百铁骑策马突进,铁蹄踏碎尘土,寒光席卷战场。
黑风寨的亡命匪众平日里欺压百姓、横行乡里尚可,可在正规铁骑的冲锋之下,瞬间溃不成军。
刀光起落间,血肉纷飞,惨叫连连。
毫无悬念的碾压,一边倒的肃清。
县衙正堂之内,能清晰听见城外此起彼伏的哀嚎与溃败之声。
每一声惨叫,都是对清明县数年黑暗的一次清算。
师爷早已吓得腿软跪地,面如死灰,浑身瑟瑟抖,再也没了半分往日帮凶作恶的嚣张气焰。
张县令听着外面熟悉的匪众哀嚎,听着自己倚仗多年的势力彻底崩塌,心神彻底失守。
他瘫在地上,双目空洞,嘴唇哆嗦,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语。
凤婉缓缓起身,缓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,目光淡漠地看着他。
“你在清明县为官七载。”
“贪赋税、吞赈粮、扣抚恤、污水利银。”
“纵匪劫掠、残害乡民、打压善声、闭塞民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