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羊左跪在那里,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。
“傀……儡?”
公羊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在抖,“您是说……三百年后醒过来的那一半大王……会成为他们的……傀儡?”
老公羊闭眼微微点头。
“父亲!”
公羊左的声音突然拔高了,那是恐惧到了极点才会有的声音,“您说话啊!您是说……您是说我们公羊家……亲手把大王……把南疆……卖给了东洋人?”
老公羊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很慢。
很慢地,转过来,落在公羊左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“是。”
那个字落在公羊左耳朵里,却像是一座山砸下来。
“父亲……”
他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哭了,更像是某种动物临死前的哀鸣,“父亲,您怎么能……您怎么能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老公羊说,“我当时不知道。”
“我以为那是护魂锁。我以为那是保护。我以为……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我以为我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大王好。”
公羊左的眼泪一颗一颗落在地上。
“可是父亲,”
他说,“您现在知道了。您三个月前就知道了。您为什么……您为什么不告诉大王?您为什么不说?”
老公羊沉默了很久。
很久很久。
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,照着他的脸。
那张脸上,已经没有多少血色了。
可那双眼睛里,还有一点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