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伯跪在那里,眼角那滴泪水凝在那里,将落未落,像是等了很久很久、终于等到了一句话。
“谢大王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却只喊出这两个字,就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“起来吧,我要回去了,你可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老公羊?”
“回大王,岩…没有什么要说的!”
“没有什么要说的?”
虞江的声音很轻。
“是。”
岩伯低着头,“没有什么要说的。”
虞江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岩伯,”
他说,“走了!”
一老一少的身影渐渐隐入林间。
……
“父亲,您糊涂啊!”
公羊左痛心疾的看着面色青紫的父亲。
老公羊紧闭着双眼,一行清泪顺着眼角的皱纹蜿蜒流淌。
“左儿,父亲错了,是父亲昏了头信了那东洋人的话,差点葬送了我公羊一族的世代功勋,也差点将你也毁在我手里。”
“父亲,您说什么?”
公羊左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跪在榻前,看着父亲那张青紫的脸,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里淌出来的泪,看着那泪水顺着深深的皱纹蜿蜒而下,一直流进花白的鬓角里。
他从来没见父亲哭过。
一次都没有。
从小到大,父亲在他眼里就是一座山。
无论生什么事,无论局势多凶险,父亲永远是那副沉稳的模样,永远能在最乱的时候说出最准的话。
卜算。
谋略。
人心。
父亲算了一辈子,从来没有错过。
可此刻,这座山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