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小七站在船尾,目光越过重重迷雾,落在看不见的远方。
那里是王庭的方向。
她没有问公羊左怎么样了。
因为她察觉到小姐心里有事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株长在船尾的树,等着不知何时才会吹来的风。
船篙点岸。
乌篷船无声滑入黑暗的水道。
凤婉站在船头,望着渐渐被迷雾吞没的崖壁。
那里已经看不见虞江的身影了。
可她觉得他还在那里站着。
凤婉沉默着。
是的,她没有告诉他全部。
她没有告诉他,她方才抚平他袖口那道褶痕时,触到了他的手腕。
脉象不对。
虞江的脉她诊过无数次。
西州时他魂魄不全,脉象浮而无力,如风中残烛;后来魂魄归位,慢慢调养,脉象渐沉渐稳,是那种大劫过后、终于可以安睡的人才会有的、缓慢而踏实的跳动。
可方才那一下。
疾。促。如急雨打芭蕉,如惊弓之鸟。
那不是累。
那是怕,是紧张。
凤婉站在船头,夜风拂过她的鬓。
她想起虞江说“那个人”
时的眼神。
不是焦灼。
是恐惧。
她想起他说“凌风死了之后我调查过他”
时,指节白,却刻意放缓了语。
像在背诵。
像在掩饰。
像在……拖延时间。
她想起那只黑猫。
那只仿佛通灵般的黑猫,它对自己莫名的亲近,她一直觉得是因为她手里那串珠子。
但现在,她突然觉得脊背凉。
闭上眼睛。
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。
她不应该怀疑虞江。
可她也无法说服自己,今晚的一切只是“他太累了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