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“你以为是他们内斗累了,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共主。
你以为是自己运气好,在恰当的时机回到了恰当的位置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从一开始,他们等的就不是你。”
虞江没有动。
“他们等的是一个傀儡。”
凤婉说,“一个魂魄不全、无根无基、可以被随意捏塑的少年。
你父王母后的死,不是意外,是清路。
你流落在外二十年,不是不幸,是养蛊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溶洞深处暗河的水流,却一字一字,钉入虞江的骨血里。
“他们把蛊养了二十年,养出一个听话的、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王。
然后你回来了,魂魄齐了,翅膀硬了,开始查旧案、清积弊、推归附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不再是他们养的那只蛊了,你不受控了。
又因为我的出现,还有静玄、阿宝与你的决定,整个天下都不受控了。”
虞江沉默着。
“所以他们急了,他们要天下大乱,从而达到他们布局百年的目的。”
凤婉说,“他们此时刁难于你,不是为了夺权,而是为了复位。他们早就选好了另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真正的、属于他们的王。”
虞江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他攥着凤婉的手臂,攥得指节白,却始终没有出声。
凤婉没有挣脱。
她只是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那层极力维持的平静,像看着一面正在龟裂的冰湖。
“这些你都知道,对不对?”
虞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嗯。”
他的声音很哑,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。
“老公羊中毒之前,提过一次。”
他说,“他说大巫医曾在他面前感慨,先王若还在,南疆何至于此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在怀念父王。是我想差了,婉儿,你还知道些什么?快与我说说,我们的时间不多了,天亮之前我得赶回去。”